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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庭的采訪是直播的,付行云從直播現場落荒而逃的視頻也一下子傳開了。
“叩叩叩——”
有人敲門,小江整副心神都在這樁舊案里,被急促的敲門聲嚇了一跳。門外敲門的人見無人應答,敲得更著急了,小江忙去開門。
門一打開,外面站著的人出乎小江的意料,他愣住了。
聞逝川正站在門外,手還抬著,一副正準備繼續敲門的樣子,額上滿是汗,t恤前胸好幾塊汗漬,眉頭皺著,嘴巴微張著喘氣,他問:“他呢?”
聞逝川后頭還跟著保安,保安警惕地看著聞逝川,朝小江辯解道:“江先生,你們認識的嗎?他一路闖進來的,我都擋不住,需要我報警嗎?”
聞逝川沒有理他們,直接側身從小江旁邊擠進屋里,環視客廳,眼神準確地鎖定了半掩門的臥室,徑自去了。
小江只能和保安面面相覷:“沒事沒事,麻煩你了,認識的?!?
拉著遮光窗簾的昏暗房間里,付行云覺得自己又變回了那個手足無措的八歲孩子,因為應激反應而全身顫抖著,躲在被子里,神經質地咬自己的食指關節,妄想這就能避開所有不想面對的傷害。
有人輕柔地扯開他的被子,將蜷縮的他抱進懷里。
他聞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味道的主人小聲說話:“聽到我說話嗎?別咬手指,松松,沒事兒,我在呢?!?
作者有話說:
主角倆人都不是完人,后面倆人開始作來作去的時候,希望大家罵得輕點(。
第17章 田螺姑娘
小江在客廳里來回踱步,想偷看一下臥室里是什么動靜,但又不敢。他不曉得這個聞逝川是何方神圣,也不曉得自己老板到底現在是什么情況,他只能徒勞地在客廳里走來走去,時不時到陽臺去打電話,盡量給付行云收拾殘局。
領助理的工資,干經紀人的活兒,生活不易,小江嘆氣。
過了好一會兒,臥室的門開了,小江忙迎上去,聞逝川從里頭出來,簡短地問道:“家里有泡騰片嗎?”
小江茫然:“不知道,應該沒有吧”
“沒有就買,最普通的那種就行,溫水沖。”
話音未落,他又回到臥室里頭去了,還關上了門。小江到樓下藥房買泡騰片,等泡騰片都抓在手上了才突然反應過來,他怎么被聞逝川給使喚了。但他也就這么一想,付行云的狀態太嚇人了,看來聞逝川知道要怎么處理。
小江一路馬不停蹄地回去,裝了一大杯溫水,泡騰片往里頭一扔,“滋滋”地融化了,暖融融的橘子味兒一下子冒出來。他輕輕地敲了敲臥室門,聞逝川給他開的門,接過杯子,低聲說了句“謝謝”,沒等小江說點什么,他又把臥室門關上了。
臥室里,光都被厚厚的遮光窗簾擋了,付行云側躺在松軟的大床最中央,像是睡熟了,但眉頭仍舊不安地蹙著,嘴唇緊緊抿著,身體時不時顫動,仿佛在經歷難熬的噩夢。
聞逝川赤著腳踩在厚厚的兔毛地毯上,坐在床邊,伸手輕輕地將付行云的額發拂開,露出他光潔的額頭和緊閉的眼睛。一別數年,付行云不再那么孩子氣了,但睡著時候的模樣卻還是和以前沒有什么兩樣。
“喝點水再睡。”聞逝川叫他。
付行云沒反應,煩躁地用被子蒙住頭。聞逝川溫柔卻堅決地拉開被子,用老方法叫他——捏住鼻子。果不其然,付行云在被子里徒勞地蹬了蹬腿,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還很茫然,還在應激反應的余韻里,臉色蒼白,食指關節處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但血已經不流了,白皙的手指上都是血痂。
聞逝川一手托著他的背,另一手拿著水杯,一點點把加了泡騰片的橘子味兒溫水喂給他。付行云像個茫然的小孩,小口小口地啄,一杯水喝了好久。聞逝川放下空杯,拇指食指揩掉付行云嘴邊的水漬,讓他重新睡回去。
付行云就這么窩在松軟的床上,半張臉都陷在枕頭里,半瞇著眼看聞逝川翻出藥箱,托著他的手,給他的手指清洗上藥。付行云怕疼,聞逝川已經輕得不能再輕了,但他還是時不時要縮回手,聞逝川一邊上藥一邊哄他,不住地往傷口上輕輕呵氣。
“沒事兒,不疼,馬上就不疼了”
等一切都料理停當,付行云的食指用紗布包扎好了,聞逝川伸手捂住他的眼睛,說道:“好了,睡吧?!?
聞逝川感覺到手心被付行云的睫毛一下下緩慢拂過,像是捉住了一只犯困的蝴蝶。一下一下又一下,不一會兒,蝴蝶安然地停止扇翅,睡在了他的手心里。他挪開手,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聞逝川又看了一會兒,見他是真的安穩睡著才從床上站起來,出了臥室。
小江正守在門外,見門開了就想往里看,被聞逝川給攔住了,他說:“沒事,睡著了。你先回去吧,我看著,睡一晚就好。”
小江哪里能答應,還等著付行云醒過來交流一下怎么公關呢,網上都掀起大浪了。
“不行,”聞逝川馬上說道,“別讓他看手機,等緩過去再說?!?
小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反復地說道:“這哪兒能啊,這”
無奈聞逝川不為所動,只是朝大門那頭抬了抬下巴,小江糊里糊涂地就被“送客”了,直到他一路下到了地下停車場才反應過來,他又被聞逝川給使喚了。
付行云半夜又被噩夢驚醒了一次,夢中,嗆人的農藥一直灼燒他的喉嚨和食道,他干嘔著醒過來。房間里是黑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但有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在等他,這個懷抱將他包裹起來,他就像被包在蚌殼里的珍珠。
他又喝了一杯橘子味兒的熱水,這個味道沖走了喉嚨里并不存在的農藥味,讓他安心。
聞逝川怕他又要咬自己的手,從背后抱住他,雙手包住他的雙手,在他耳邊用低沉的聲音背詩給他聽。
“倘若我的心臟必須破碎,我的親親,讓它為你而碎”*
付行云在他的聲音里昏昏欲睡,他的聲音比床頭柜里空了一瓶又一瓶的褪黑素安眠藥都好使千百倍,在黑暗里等待他的不再是血腥的噩夢,而是平穩的好夢,一覺到天亮。
第二天付行云是被餓醒的,他一睜眼,房間里還是很暗,他分不清白天黑夜,整個人都有些混沌。被窩里很暖,但只有他一個人,他總覺得自己仿佛做了一個舊夢。他翻身坐起來,也顧不上穿鞋,踩在地毯上,臥室外面也空無一人,開放式廚房的灶臺上“噸噸噸”地滾著一鍋粥,熟悉的咸骨粥味兒。
田螺姑娘——付行云的第一反應。
下一秒,“田螺姑娘”聞逝川就叼著沒點著的煙從陽臺進來,仿佛沒看到付行云一樣,越過他,把灶臺的火滅了,隨手摸了個勺攪了攪,帶著香味兒的白煙裊裊上升,勾得付行云肚子叫了又叫。
付行云恍然大悟,對了,泡騰片沖水、念詩、咸骨粥,這些都是獨屬于他們倆人的摩斯密碼,迷底就是那些愛過的時光。一時間,好像中間那些分開的歲月都不復存在,光鮮亮麗的公寓開放式廚房變回出租屋的公共廚房,唯一不變的就是他們倆,還有味道正好的咸骨粥。
“我先走了?!甭勈糯ㄕf。<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