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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你。”聞逝川柔和地說道。
付行云坐在床沿,聞逝川蹲在他身前,付行云一回頭就撞入他的目光里。
付行云有些不服氣地繼續問道:“你覺得我很孤獨是嗎?”
“是。”聞逝川說。
“那又怎么樣?”付行云眼眶又要紅了,“你就不會嗎?”
聞逝川輕輕說:“會啊,常常。”
付行云追問:“比如說呢?”
聞逝川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比如現在。”
他們定定地對視著,好一會兒,付行云試圖從聞逝川眼里找到他說的那種孤獨,他目光深邃。沒有誰下指令,也沒有誰說什么,付行云彎腰和他擁抱,緊緊地抱在一起,脖子和脖子挨著,臉和臉貼著。
他們彼此需要著。
愛是一個人眼里盛著兩個人的淚水*,盛著兩個人的孤獨。
作者有話說:
電影內容靈感來自于簡媜散文《空屋》《隱形賊》
*前面出現過的,來自勃朗寧夫人《葡萄牙人的十四行詩》,有小天使在長評里放了全詩原文
第31章 動情
最后,兩個人的擁抱是被敲門的工作人員打斷的。他們匆匆分開,像偷情似的,付行云壓根不敢去看聞逝川的眼睛,急急忙忙地從房間里出去,一顆心怦怦直跳。擁抱的時候不覺得有什么,分開了才覺得動情。
拍攝結束了,他們正正經經吃了一頓慶功宴,接下來就是剪輯和宣發。
剪輯沒有付行云的事兒,他也不曉得聞逝川這個路子的電影該怎么做宣發,按理說,他該帶著助理小江回去了,但卻還是留在那兒耽擱了幾天。桑歌的婚禮在立秋的那天,邀請了他們幾個去喝喜酒。
桑歌和她丈夫全家都是做旅游業的,干脆把他們的婚禮搞成傳統的民族婚禮,邀請游客參加,做成少數民族婚俗體驗,在旅游淡季創收一把。
付行云問:“那婚禮豈不是就沒意思了?”
桑歌毫不在意:“婚禮本來就沒什么意思,都在一起這么久了,還差個婚禮嗎?多賺點不好嗎?”
也很有道理。
參加別人的婚禮總歸要正式一點兒的,他久違地化了點妝,一行人熱熱鬧鬧地出門去。聞逝川走在最前面,數月辛苦的拍攝讓他黑了又瘦了,顯得更高,漫不經心地走著,偶爾路過一只小流浪狗,他也蹲下來摸一摸。
付行云落在最后面,時不時踢踢路上的小石子,在后面看他,又不敢光明正大地看,想了很多。
人挺多的,除了參加婚禮的親朋好友,還有興致勃勃的游客們。說是體驗傳統婚俗,但真正的傳統是怎么樣誰知道,只不過是玩個熱鬧,看個新奇。見人多,付行云架上墨鏡擋了半張臉,插著兜站在人群外,聽著蘆笙悠揚、山歌熱鬧,倒也有種赴宴的感覺。
付行云一行人跟著游客一塊兒,逐一換上民族服飾,演好“賓客”這個角色。
男性服裝是藏青色的左衽上衣和同色長褲,一點兒花紋都沒有,平平無奇,但聞逝川穿在身上就挺好看的。倒也和衣服沒有關系,他個子高,肩背寬廣腿長,褲腿都短了一小截。這段時間他沒空剃頭發,頭發都長長了,又還沒到完全束起來的程度,碎發一綹一綹的,有點兒自然卷。
付行云在看他,好多人也都在看他,聞逝川一回頭,準確地逮住了付行云的目光,付行云趕緊躲開,裝作無事發生。
輪到付行云換衣服了,衣服沒了。
桑歌的未婚夫是個皮膚黝黑的高大男生,憨厚熱情,一定是桑歌吩咐過他好好招待,他見衣服沒了,一臉愧疚:“不好意思,人太多了,沒想到來了這么多人。”
付行云不在意:“沒事,那我就不換了。”
余向晚湊過來,說:“大家都穿一色的服裝,就你不穿,大家不就都來看你了嗎?”
她說得也有道理,雖然付行云不是在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情,但他本能地就不想被發現,不想被拍,怕自己在鏡頭里不好看。
余向晚眼珠一轉,說:“要不你穿上女生的,還有個頭冠,頭冠一遮,沒人看到你的臉啊。”
付行云也是信了她的邪了。
倒也不必真的穿裙子,上身是交叉式上衣,下身是色彩斑斕的及踝百褶裙,在褲子外頭圍上去就行,帶上重量很輕的銀飾頭冠,丁零當啷,臉就影影綽綽地遮去了小半。付行云也不覺得穿上女裝丟臉什么的,他本質是個極愛美的人,自我感覺還挺不錯。
一走出來,同行的幾個人都夸好看,桑歌一見他就摁住他,給他嘴巴上抹上紅紅的口紅,直夸他比女孩子還漂亮,讓他一會兒給自己“坐床”。付行云不懂什么是坐床,他對著鏡子模 糊一照,下巴尖尖嘴唇紅紅,倒真有點樣子。
舉辦儀式的村寨依山勢而建,需要沿著長長的看不到頭的石頭臺階往上。村民盛裝穿戴好,沿路吹著蘆笙,漂亮的姑娘手上拿著一碗又一碗的“迎門酒”,讓來的賓客喝夠六十六道。聞逝川站在山腳下等他們,一見他站那兒付行云就想轉頭回去。
余向晚眼疾手快地拽住他:“走了走了,喝酒去。”
付行云目不斜視地走在前面,蘆笙的樂聲并不高昂也不婉轉,但就是有種樸實的快樂。一樣戴著銀冠的漂亮姑娘手捧酒碗送到付行云手邊,付行云仰頭,沒想到那姑娘的熱情勁兒實在是過了頭,一整碗嗆喉的自釀米酒,付行云結結實實全喝了,一直燒到胃里頭,酒碗上留下了個紅嘴唇印。
聞逝川就跟在他后頭,付行云一回頭,就見到那姑娘往酒碗里又斟滿了,送到聞逝川嘴邊,聞逝川仰頭全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付行云心理作用,他總覺得自己留在酒碗上的口紅,全部蹭到了聞逝川嘴唇上。
他收回目光,連忙往前走。
一行人往上走,走到了村寨的中心,圍繞著未點著的火塘,開始又唱又跳。已經是日落黃昏,山歌高亢動聽,觀眾們都坐在石臺階上,桑歌領著一群姑娘載歌載舞。付行云低頭看著百褶裙上色彩斑斕的刺繡,聞逝川坐在他旁邊,小聲地隨著歌聲輕哼。
自從那日擁抱,他們就沒再私下說過話,不知道該說什么。比起十**時熱血上頭就談戀愛,現在的付行云想得更多。但他們倆就像是磁鐵的正負極,截然不同,但注定互相吸引。
實在太要命了。
付行云抬頭,發現火塘已經點著了,跳躍的火光映在姑娘們的臉上,顯得她們格外生動。他側過頭,發現聞逝川看得認真,他問道:“好看嗎?”
聞逝川轉過頭來,認真地看了他一眼,說:“好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