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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次酒足飯飽之余，陳哥的朋友給他出了一個主意：造一紙烤煙出口調(diào)撥單，直接與這些沿海的大老板們干烤煙走私。沒幾天，陳哥的調(diào)撥單被造了出來。于是，一場以“娥眉信托貿(mào)易公司”與“廣東某某某有限公司、福建某某某有限公司”貿(mào)易合作的烤煙生意開始轟轟烈烈的上演了。

這種生意利潤十分可觀。

烤煙以“擔(dān)”計量，50公斤為一擔(dān)。在紅河州鄉(xiāng)下煙農(nóng)哪里的收購價為每擔(dān)500元，一經(jīng)裝上買家的大貨車上，價格為每擔(dān)1000元。一輛大貨車，一次可裝150擔(dān)，老板每擔(dān)凈賺500元，150擔(dān)可賺7.5萬塊。而這樣的私貨，幾乎每天要從紅河州的鄉(xiāng)下，往外運出2車到3車。所以，你幾乎不用計算器就可算出陳哥每天的收入——15萬到22.5萬元！一個月30天，陳哥的收入不低于600萬元。多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我那時的工作是跟幾個同事下鄉(xiāng)，到鄉(xiāng)下收集烤煙的小老板家里，監(jiān)督他們打包。一是監(jiān)督重量，五十公斤一擔(dān)，最多只能有幾公兩的誤差；二是監(jiān)督質(zhì)量。有些不老實的小老板，會往煙包里放些石頭或者枯柴爛樹葉之類的。所以我們的工作也顯得相當(dāng)重要。

那時我的工資是每天300元。一個月下來，能拿八千至九千元，在94年的行情來看，那是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高收入了。那時，我哥哥還在服裝廠上班，他一個月的工資，最多也就是500多元而已。

我那時錢多得沒有用處，一有空就帶著小鎮(zhèn)上的半大孩子去把鎮(zhèn)上的游戲廳給包了場，請那些孩子們打游戲。再不，就把鎮(zhèn)上供銷社柜臺上的玻璃罐里的水果糖一罐一罐的抬回來，請鎮(zhèn)上的孩子們享用。

供銷社由本鎮(zhèn)有實力的一戶人家掌管經(jīng)營。這戶人家有五個漂亮得猶如仙女一樣的姑娘，一個賽過一個的漂亮，每次我去供銷社端糖果罐子，總會看到她們那驚異而又羨慕的眼神，我無比的得意。

那年的冬月，東窗事發(fā)，調(diào)撥單造假的事件敗露，烤煙生意逼迫中止，我被調(diào)回昆明公司駐地。

短短的三個月，我的銀行卡上已經(jīng)存進了三萬元人民幣。我花了兩千元買了一個令很多人羨慕不已的摩托羅拉中文傳呼機。

在化工倉庫上班的時候，我有一個好朋友叫劉靜。人長得瘦削但很精神。跟我一起上班的還有我一個才上過小學(xué)二年級的表弟。一次消防演練提前預(yù)演，我表弟因為笨拙，一直沒把抽水的發(fā)電機給發(fā)動起來。門衛(wèi)隊長本來是劉靜的同學(xué)兼好友，叫陳文，陳文早就對我表弟不滿，因此在公司的擴大會議上，強烈要求辭退我的表弟。劉靜在會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跟陳文爭辯，為我表弟開脫，說：“第一，那個發(fā)電機多年沒用過，本來就有問題。二，即使有火災(zāi)發(fā)生，也不能是某人一個人的事情，一個班有四個人，一個不會，總有人會，沒必要辭退別人。三、這年頭，找份工作不容易，你把人家推向社會，你叫人家去哪里？……”

劉靜能彈奏一手好吉他，在化工倉庫的那段時間，好些個傍晚，我就跟劉靜坐在倉庫前的草坡上，聽他彈奏《少年犯——心聲》，每次彈響琴弦，他就用沙啞的嗓音和著琴聲吟唱：“媽媽，媽媽，兒今天叫一聲媽，禁不住淚如雨下……”每次唱完，他都一臉的淚水，我也聽得淚眼婆娑。

回到昆明，我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跟我這位正直善良的朋友聚上一聚。我把劉靜邀約到工人文化宮溜冰場，溜了兩個多小時的旱冰。最后，我請劉靜及他的朋友在卡拉OK廳唱了一晚上的歌，在卡拉OK廳里，我定了三箱大理啤酒，叫老板差人到附近點了烤魚烤蝦烤雞腿烤牛筋……什么貴，咱哥們就點什么，反正今晚的目的就是吃得快樂，玩得開心。我面前桌上擺放著三包“萬寶路”香煙，劉靜尷尬的收起了他的四元五角一包的“紅梅”香煙。

那一次我花了劉靜每月400元工資的三倍。

后來，我再打傳呼給劉靜，我的這位朋友就像從人間蒸發(fā)了一樣，沒有了聲息。我因為自己的暴發(fā)戶行為，失去了一位最好的朋友。

這世界就是那么奇妙，你沒有錢，有些朋友會遠離你；你有錢了，也有朋友會遠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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