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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年2月15日,農歷正月初九,我帶著麗麗回到了昆明。考慮返城的農民工隊伍會給我們乘火車帶來極大的不便,我們改走興義方向,坐臥鋪回昆明。
臥鋪車到達昆明境內的大風埡口,已是全城萬家燈火的時節了。透過車窗,瞭望著那滿城的輝煌燈火,我的心靈從遠古的洪荒回到了這個遍地文明的世紀。
昆明啊,走的時候,我是一個孩子,回來了,我變成了一個男人。在我的心里,盛滿了沉甸甸飽滿滿的愛情。這座溫暖猶如母親的城市,讓我收獲了夢寐以求的愛情,我心里默默為這個美麗的城市祈福著。
我扭頭看麗麗,麗麗的小嘴咬著手指甲,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麗麗在思考什么呢?是不是也在感嘆著這洪荒與文明的差距?是否也在向這個慈祥博愛的偉大城市致以深深的謝意?是這個無私偉大的母親將我們集聚,讓我們相識相戀的。
臥鋪車經東向南,最后停靠在昆明火車站左側的客運站里。
麗麗依依不舍的回頭打量剛才自己臥躺過的床鋪,戀戀不舍的打量著我躺臥過的那一小片天地。她是要努力記下我們共同經歷過的每一個細節,她要將我們共同走過的每一寸空間裝進自己的腦海里。
走出客運站,我叫了一輛出租,本來打算先把麗麗送上車,讓出租司機把麗麗送回她的住地,我再重新打一輛出租的。麗麗說:“清泉,你也上來,我們走同一方向的。你可以在環城北路穿金路口下車,那里回你們公司很近。”
一語點醒夢中人。我趕緊上車。麗麗一把將我緊緊抱住,將頭深深埋在我的心窩里。
到了穿金路口,我要下車了,麗麗還是舍不得松手。
啊,多情而脆弱的女人,她好不容易拽住了自己的愛情,怎么舍得就輕易松手呢?也許,她心里想著,在這個浮躁著滿世界誘惑的城市里,也許這一次的松手,她的愛人將可能消失在這一片嘈雜的車水馬龍里,消失在這彌彌漫漫的誘惑之中,愛人將不再屬于自己。也許,這一次松手,愛人就會被一個無恥的做服裝生意的女人又給搶了去。
我輕柔著托起麗麗的下巴,為她拭去一臉的珠淚,爽朗的笑著,說:“怎么了麗麗?要不然我們折回頭去,從新買兩張車票,明天的這個時候,又回到鄉下老家里了。你愿意嗎?”
麗麗睜著兩汪秋水,定定的看我,堅定地說:“行,我聽你的!”
我啞然。
我說:“麗麗,那不現實的。回到昆明,我們生活在同一個城市里。而且,你跟我之間的距離也不是太遠。我要去看你,也就是二十分鐘的路程。你要看到我,也就是二十分鐘的時間而已。你看,多近。我得先回公司報道,七天的假期,我超了兩天。得回去解釋解釋。等這幾天工作安排走入正軌,我就抽時間去看你。說真的,習慣了跟你在一起,我也很舍不得的,但是,該走的過程,我們還得走的,你說呢?”
麗麗可憐兮兮的看著我,可憐巴巴的說:“那你要盡快來看我!”
我說“當然”。其實,在我的心里,何嘗不想:管他媽的什么公司不公司的,今晚就陪著麗麗一起回去。但是,那顯然是不行的。那樣做,不好。
我拍拍皮帶上的傳呼機:“想要跟我說話的時候,你就不停的騷擾它。不管什么時候,不管多晚,只要你傳呼它,我都會第一時間給你回電話的。”
麗麗纖柔的手臂,無限愛憐的摩挲著這小東西,一臉的敬意。是呀,多虧還有這個小東西,可以讓我們之間的綿綿愛語不斷維系。
麗麗將頭拱進我的心窩,深吸了一口,懶懶的說:“習慣了你的氣息,沒有你的日子,真不知道怎樣過下去……”
我想起了那句“世上最美的情感,不是感覺‘你有多好',而是感念于‘你對我有多好';世上最牢固的感情不是‘我愛你',而是‘我習慣了有你'”——誰寫的,真有才!
我下車關了車門,目送出租遠去。
穿金路口到公司,大概一公里的路程。我掃視著這一路輝煌的火樹銀花,呵,怎么從來就沒感覺到過,這段路竟是如此的美麗迷人。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嘴里哼哼著“做完了一天的功課,讓我們來盡情歡樂……”用最快的時間梳洗完畢,并把辦公室打掃得干干凈凈,每一個角落我都竭盡仔細,絕不留一絲一粒的灰塵,完事后把沙發座位下近段時間的報紙全翻了出來,摞在辦公桌上仔仔細細的搜索起商業信息。
十點整,電話“嘟嘟嘟”歡快地唱了起來。我抓起聽筒,抄起一口春風拂面的普通話:“喂,您好!……”
還沒等我問“請問您找誰?”對方就抄起一口純正的昆明話:“找陳平!”
一聽就知道是陳哥的朋友楊繼東,國安局的。我趕緊滿臉堆笑,以正宗昆明話相迎:“楊哥哥咯,您好。陳哥還在睡覺呢,咯有什么需要轉告的?”
楊哥問:“你哪位?”
我說:“我是小吳,清泉。”
楊哥說:“哦!清泉呀,你陳哥今天跟我約好的,都幾點了還在睡?你把電話轉過去,我跟他說!”
我趕緊撥通子機,聽到聽筒里傳來睡意濃濃的“喂”,我瀟灑著壓下了聽筒。
一會兒,電話“嘀嘀嘀”響起,這是陳哥用子機撥過來的,我趕緊抓起聽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