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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子房打自行車上拿了水瓶，擰蓋呷了一口，自在嘴里無窮回味。

不言語了。似乎被水噎住，又似失魂落魄般呆坐寢聲。

這可不是張子房的風格。

我問：“故事完了？”

張子房說：“完了。”

我說：“還有呢？”

張子房反問：“你還想知道什么呢？”

我說：“這個呢？”我把手臂抬起，做起了捻錢動作。

張子房恍然明白：“你小子，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不就是錢嗎？真俗氣！——黃總給我封了個紅包。我回頭忙不迭打開一看，一萬塊。”

一萬塊！

我問：“你那個思想動員工作做了幾天？”

張子房說：“四天。”

我說：“四天一萬塊，一天十個二百五。你老兄真夠黑的。羨慕！”

張子房說：“黑？什么叫黑？你才黑呢。你小子，昨天我見你的時候，你黑得印堂沒一絲光彩，像倒了八輩子血霉一樣的。

“我那叫什么？我那叫救人于水火。我不去幫黃總那一把，就憑他那三板斧，他的事業能撐到今天？

“我走的那天，黃總一再挽留，要我留下助他一臂之力，承諾每月給我開八千塊工資。

“咱們不稀罕那點蠅頭小利，咱們是有鴻鵠大志的。HK那種小地方，能有多大奔頭？我婉言謝絕了。

“后來黃總說：‘兄弟，缺錢用，吱個聲。以后，我公司里的事，還仰仗你給支招出主意。你如果想自己創業，有用得著哥的地方，只管言語。’

“知道嗎？這就是蘿卜花的價值！你想變蘿卜花嗎？”

誰不想？太想了！

我說：“我倒是想。可是朽木難雕，爛泥扶不上墻。糾結。”

張子房說：“非也。據我觀測，兄弟尚可廢物利用，還不到破罐子破摔的田地。”

“是嗎？何以見得？”

張子房說：“在你的心里，有一座城池，深壑壁壘。別人走不進，自己也不想走出來。砸毀掉你心里的那座城池，你就可以變廢為寶了。”

我說：“不懂。”

張子房說：“你的內心太封閉了。”

我說：“舉個例子。”

“你小子，我說的好多東西，有理無理，你心里清楚，可你就是不跟我爭論。別人說什么，你不置可否。只是‘嗯嗯嗯’。其實你心里那份不以為然，早掛在你臉上了。”

我說：“沒有呀，你說的句句在理，我很是認同。你是我的偶像呢，我崇拜你。”

他說：“這么說，你是不承認你內心封閉了？”

我說：“怎樣才算不是內心封閉呢？”

張子房說：“你給我老實坦白你心里的那點事兒吧。”

“一定要說嗎？”

“說！開始——”

于是，我跟張子房詳細講述了我的故事：我的童年，我的小學、初中生活，我當過一學期的代課教師，做過2年服裝工人，守過2年倉庫，我如何認識陳哥，如何認識麗麗，如何戀愛，如何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