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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婷婷說我團隊里的人都四分五裂了。曾雅麗回老家去了,竇燕也回老家去了。我原來的市場,也就剩了一些孤魂野鬼,偶爾帶來些零星的銷量,曾經的輝煌,已然成了昨日黃花,輝煌不再了。
我問張八婆的情況,蘇婷婷說,張八婆后來就銷聲匿跡了,沒再聽說過此人。
蘇婷婷表露出了深深的遺憾。
我安慰她說,沒什么大不了的。我這個市場沒有起來,對她這個女強人來說,不會有多大影響的。我說著一些我都不知所云的話語,違心地給予她精神上的鼓勵。
跟蘇婷婷分手之后,我買了兩百多塊的禮品,拜訪了錢芳的父母親。
錢芳的父母對我依然慈愛友好,可我萬萬沒曾想到的是,錢芳見到我就像見到了一個不曾相識過的路人。
原因很簡單,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錢芳的身邊多了一個與錢芳出雙入對、一個海拔180,風度翩翩,頭發微卷,長得像費翔一樣的男人。
錢芳的身邊有了這個男人的相伴,她對我持以路人的態度,我可沒什么不能理解的。
別人在乎我的時候,我沒珍惜。如今別人有了寄托有了歸宿,我只能自嘆自己沒那個福分。除此而外,我還能怎地?
我很知趣,謝絕了錢叔及阿姨挽留我共進晚餐的美意,連滾帶爬倉皇逃離了錢芳家的退休大院。
之后,我像一個從火星降臨地球的外星人,竟然感覺這個城市瞬間變得那么陌生,我與這個世界竟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了。
從錢芳家出來之后,我騎著變速車,漫無目的地游走在空曠無人的大街之上,我竟然不知道我下一站將去向哪里。
我想到了麗麗,想到了新草房,于是我快馬揚鞭,直奔新草房而去。
那地方并無什么太大的變化。
新草房61號門口,除了堆著一堆高高的舊家具之外,跟以前并無什么差別。
女房東看起來發福了許多,穿著也變得時尚了。
大概是剛吃完晚餐,捧著一件編織了一半的毛衣,坐在門口的土壩之里,跟幾個鄰居老太歇涼侃著白話,見我徑自到了自己家門前,跟幾個婦人不約而同偏頭打量著我,打量著這個來自另外一個星球的外星人。
我認識女房東,可女房東似乎并不認識我,一臉的疑問:“你找誰?”
我友好地回問:“我找你家三樓的房客——麗麗,她在嗎?”
房東沒好氣,橫了我一樣說:“沒這個人!”
我說:“半年前,她不是住這兒嗎?”
女房東不耐煩地說:“都哪年的老黃歷了?!早搬走了!”
我悻悻然看看三樓的玻璃窗,我確信女房東所說的并非搪塞之詞。因為那塊窗簾顯示了這個信息確實是真的——麗麗是個愛干凈的女人,不會半年不洗窗簾的。如今的那扇窗子所掛的窗簾,破舊骯臟,連我都看不下去,何況麗麗呢?
麗麗不住這兒了,她會搬到哪里去呢?
我騎著自行車,折頭奔往阿香租住的那棟民房,大鐵門緊閉,我停了自行車,先是仰頭叫了一陣“阿香!阿香!”并無回應。
我“嘭嘭嘭”擂門。
過了良久,五樓上傳來房東老太的聲音:“找哪個?”
我仰頭大聲回應:“找三樓的阿香!”
房東老太破口回應:“你可是被羊撞昏啦?!這里哪有什么阿香啊臭的?!沒你要找的人!”
我不甘心地叫了幾遍“阿香!”還是沒有回應。我像個傻子在門口蹲了一陣,之后,騎上我的變速車,走出了那條小巷,騎出了那片讓我心碎的叫新草房的城中村……
半年來,這條街道變得陌生了。
以前的理發店,如今已然變成了一家雜貨店,門口堆滿了撮箕、掃把、拖把、水桶之類讓我看了就無比心碎的東西。
原來賣水果的那些攤販,如今都已經新舊更替,再也搜尋不到一個往日熟悉的面孔。
于是乎,我確信,我真正被與一段過往的歷史徹底隔絕,那么無助,如此的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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