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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無人的時候，如果心情寧靜盡可以獨自享受一草一木，還唯恐有人來打擾；如果內心恐慌，林木也變得猙獰，風聲樹影也變成了鬼聲魔影。

余警和葉姹現在處于兩種完全不同的心境里。

余警感到終于遇到了他熟讀的那些書里夏洛克·福爾摩斯和赫爾克里·波洛才能遇到的場景，他要抓住這個時機，像夏洛克·福爾摩斯像赫爾克里·波洛那樣察看清楚眼前血案癮藏的蛛絲馬跡，他要通過這些跡象推導出案件的來龍去脈。他感到這真是天賜良機，是夢想成真的關鍵時刻。

葉姹就不一樣了，剛才一群威武的警察站在她的身前身后，她明白她在這群特定人群中是唯一的弱者，警察保護的重點就是她。現在，警察撤離了，身邊一個活人就是余警，但她一點也不了解，還有一個血頭血臉的死人。平心而論，葉姹平日一點也不怕死人，她自我感覺是個女中豪杰，但是今天她總感到那棵老槐樹下的尸體那邊不斷向她吹來令她膽虛的涼風。

葉姹不時斜目偷偷去看那具像木頭雕刻似的總不改變躺睡姿勢的年輕人，當她又一次斜視時，發現余警沉思著走去了老槐樹下。葉姹雖然害怕但阻止不了自己好奇心的驅使，當然，她女漢子的自尊心也不允許她在余警面前自甘落敗。葉姹挺直腰，不服輸，緊跟在余警后面也向死者走去。

松軟的草地，腳踏倒了小草，小草立即挺立起來，一點被踩踏的痕跡也留不下。余警想查看清楚死者是從什么方位過來的，看來是搞不清楚了。

余警努力回憶看過的偵探書籍，哪怕是破案小說中的情節，希望找到與眼前情景近似的場面，似有吻合又全然對不上號，他只能放棄套用一個固定的思維模式了。

余警已經走到了死者的身邊，四處張望，他想知道為什么死者選擇了這么一個地點被擊斃。

葉姹緊隨余警身后，盡可能選擇地面硬實的地方落腳，因為，她為了今天的應聘，特意選了一雙高跟鞋。松軟的泥土老想留住她的鞋跟，她只能扭扭捏捏走路。她費了不少勁才走近了死者身邊。

現在，余警和葉姹都圍攏到死者身邊，余警蹲下身去查看，葉姹也只好蹲下身去。他們一邊一個蹲在死者頭部的兩邊，兩人的目光不是先看死者而是對視起來。他們發現自己的臉與對方的臉離得太近了，當然，他們都從對方的眼睛里讀到了兩個字：信任。

暴死者的眼睜得滾圓，膚色如蠟，雙唇微微裂開，好像正要說話的時候就定格了。他的頭偏向一側，頭發及半邊臉摔落在樹葉和泥土里。他的身上沒有打斗的跡象，連下身的功夫褲，腳上的功夫鞋也一點塵土都沒沾上。

余警嘲諷地說：“這個功夫小子證明了功夫腿不如子彈快。葉姹，對嗎？”

葉姹并沒把目光盯在死者身上，她的眼神左顧右盼，她的注意力在周邊的樹林子里。葉姹應付道：“這還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