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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警和葉姹站在車上，黑胖和瘦高條坐在車里不動，大家都清晰地看見了草地對面站著一個手里提著蛇皮袋子的老年人。他戴著一頂草編大檐遮陽帽，把臉的上半部遮蓋得什么也看不見。他穿一件圓領白色老頭體恤衫，黑色的褲子，黑色的布鞋，像是走到西山每一個村莊都能見到的在路邊看果園的老農民。

葉姹感到他的相貌似曾相識，他的體型個矮滾圓，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能感受到他久久期待的表情。

老人看見對面駛來的汽車，立即伸出一只手制止繼續前行。他舉了舉一只手中的一個蛇皮袋子，另一只手指了指袋子向對面的人示意什么。

黑胖這邊，坐在前面的瘦高條駕駛員大聲告訴車里的人說：“看見老頭了嗎？他叫我們過去取貨！”

黑胖子開始變得又緊張又興奮，自言自語地說：“果然最后的收貨人是我！該當輪到我了！”

他轉回身，來到車廂里，輪流盯視著余警和葉姹的眼睛，默笑不語，一直看到余警低下了頭，葉姹扭轉了頭，他才發話：“母夜叉，看見錢了吧？就在對面老頭的手里。你在兄弟們手里吃苦受累的日子就要熬出來了，但是，電視上不是常常說著這么一句話嗎？革命就要成功，而你必須留下，你要保證我拿到貨！”

葉姹急于脫離開綁匪，聽了黑胖的解釋，知道她必須留下來陪伴匪徒。她知道留下來的結果非常危險，當然不同意把她一個人留在綁匪身邊。她看了看余警，余警好像正在考慮問題，面無表情。葉姹便擠出一臉苦笑說：“我知道，道上有規矩，要留人質嗎。是吧？要不？留下他，我去跟那個老頭子聯系取貨。”

余警還在沉思中，聽到葉姹要去取貨，立即搶過話題，不容置疑地說：“還是我去，我是咱倆的頭兒。這是規矩，不然，老頭不會交貨。”

兩人擠眉弄眼，好像他們說了算。葉姹已準備從后車廂下車了，她一腳車里一腳車外，一邊說：“立功的時候到了，我第一個上。大哥，回來給郵差費。”

余警堅決阻止葉姹下車，一定要自己去。他再申明：“是我與老爺子聯系的，你們誰也不認識這個老頭！你們誰去他也不會給你貨！”

黑胖子看見兩人爭得上火，他的頭左右扭轉看兩人都累了，再說也沒有不去拿貨的時間了。他惱怒地吼叫起來：“煩！不要爭了！是要有個人過去，去拿回貨，拿回來咱們按規矩分。以后，你們兩人就跟我干！今天，先看胖子的。妞，以后有你表現的時候。”

黑胖子把手機送給余警，告訴他不要亂撥號，說手機屏上的號就是老爺子的號碼。余警剛剛接過手機，黑胖子突然把葉姹拉向自己懷中，勒住葉姹的脖子，一只手掏出一把短刀，對余警說：“不過，咱們還要按照老規矩，你告訴老東西，乖乖地把貨送我，不然，這妞就要為他老人家喪命了。”

余警裝出不愿下車的樣子，對黑胖子問：“我兩手空空過去？不給送貨人錢嗎？”

黑胖子嘿嘿笑起來，堅定地說：“什么叫劫貨？你們老爺子知道了，不會怪罪你們！他還要夸獎我！說我干得漂亮，他會說我老黑誰的貨也敢要！他會不要你們倆了，你們不就是挨兩下揍嗎！我拿錢給你們補償！你們也不用怕今后沒人收留，今后就跟我干吧！”

余警慢慢地下了車，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他看見黑胖子瞪著眼，葉姹也瞪著大眼，兩人都是同樣的期待的目光。

余警孤零零的一個人穿過草地，他開始邊走邊停，不放心地回頭看黑胖怎么要挾葉姹。當他看到黑胖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只是繼續攬抱著葉姹，拿刀的那只手已經換成了香煙，便不再回頭，越走越快，不久就走到了遠處林間空地的那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