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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警明白葉姹要他陪陸老爺子的意思是什么,就是當時說的由他來對付老頭兒,葉姹去對付女生。
當葉姹跟小運去廚房后,余警殷勤地給老人倒茶,陪他看電視,還不時說幾句解悶的閑話。兩人閑坐了一會兒,余警提出吃飯還早,看看您家的洋樓吧。陸老爺子很隨和地同意了,站起身來領余警去看房子。
他們先上樓看樓房的上層,走出二樓的樓梯口是個大廳,南邊沿東西方向是一串房間門,東邊倒數第二個門是陸老太太的臥室,西邊是書房兼化妝室,最中間是無門的茶室,北面還有兩間獨立的房間。陸老爺子領余警先看書房兼化妝室,余警看到滿屋用模特支架擺放著各色華麗的演出服裝,墻上掛滿當年演出的劇照,書架上展現著當年的演出節目單。余警站在房子正中凝視墻壁上掛著的一幅大型演出照,看到陸太太當年風華正茂,粉色霓裳,明眸皓齒,滿面春風,忽然聯想到了粉紅的春天花朵。他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想到粉紅色?再細看屋里的衣飾擺設,粉紅色是主調。
余警隨意拿出幾份演出節目單,翻看陸太太當年的演唱會節目,對陸老爺子深深感嘆著說:“阿姨不愧為歌壇紅星,舉辦過這么多次個人演唱會。每次遇到聯合演出,她都是最后上場,壓軸大戲!”
陸老爺子肯定她的夫人說:“她曾紅過,紅遍大江南北,但更像流星。她的唱法很快就流行過去了。好像現在沒人那么唱了。”
余警點頭贊同,還在懷著敬仰之情,仔細翻看書櫥里的各種藏品。他看完全國各地歌迷們給陸老太太的紀念品,向陸老爺子建議說:“這滿屋子都是歷史,伯伯,說不定哪一天阿姨的唱法又回來了。您應該把這間房子里的東西原封不動保留下來。歷史需要證明。”
陸老爺子賞識余警,當場答應了余警的建議。他說:“小余,你不光有文化,也有主意,這就是一個好主意。不過呢,等到你說的有人來看歷史了,我還能不能等到那一天呢?我個人是不想早早變成歷史人物。”
余警聽出因為老伴去世,陸老爺子的心情還是非常悲涼消極的,好像他個人也有些人老怕死的想法。余警便安慰他說:“陸伯伯,這間房子里的東西保留下來,是你對阿姨的紀念。她的在天之靈會感謝你的。”
他們兩人說著話走去茶室,陸老爺子在根藝茶幾邊停下來,他面對茶幾嘆了長長的一口氣。他對余警說:“我心里的美好記憶都在這張茶桌上了。我們當年來到山上,每逢下午就坐在茶幾邊,邊喝茶邊看藍色的天空、綠色的遠山、眼前的樹木,一直看到天擦黑了,才戀戀離開下樓就餐。其實,她活著時,這些已經變成歷史了。”
他們推開茶室通往陽臺的門,一股疾風帶著山林的涼意撲面而來,涼衣架上一節被剪斷的繩頭飄蕩在門里門外,似乎附了魂一樣向他們訴說什么。余警警覺地盯住了飄蕩的繩頭,盡管沒人告訴他是不是這根繩子結束了陸太太的命,他已經認定就是這一根,不知覺中還張嘴說了出來:“就是這一根嗎?”
陸老爺子正在凝視遠山,聽到余警問他蛇一樣在門里門外扭動的繩子,緩緩扭過頭來面對余警,有一剎那他感覺余警不是來專程看望他的。這種直覺還暗示了陸老爺子,余警應該還有其他用意。這種一時的警覺,使陸老爺子再回答余警的問題時,變得不再直接了。現在,他就思慮著回應余警說:“是呀。就是從這個晾衣架上剪下了一人多長的繩子,這是沒被剪掉的那段。”
余警似是自言自語,不像對陸老爺子而確實是問陸老爺子說:“為什么要用兩米長?”說著又用手比劃著上吊的樣子,繼續問老人:“陸伯伯,您不怕我問您關于阿姨的事,再次引起您的傷感嗎?”
陸老爺子已經開始留意余警,所以和余警再說話并不投入感情了。他也想探明余警和葉姹為什么又來了第二次?這是不合常理的。他放線釣魚也引誘余警能說出自己這次來的意圖,看似隨意地回答余警說:“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問,我不在乎。”
余警果真直接問陸老爺子說:“在出事之前,阿姨,她說過什么……?她就沒給你留下什么話?”
陸老爺子感傷地說:“老年人嘛,少年夫妻老來伴,我們年輕時各顧各的事業,天各一方,沒有打好共處的基礎。年齡老了才相聚一起,都不適應對方,沒有辦法呀。她和我吵架的時候,常說死給我看。我都當做說氣話了。小運也說常常聽她提起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