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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元旦，我便為春節(jié)大派送做準備，從普山發(fā)到青城大批的東北土特產(chǎn)，當然還包括男人最喜歡的梅花鹿三件套。下面客戶的贈品由欣茹統(tǒng)一組織派送，市里的幾個重要頭頭還得我親自打發(fā)。

想到三個多月沒有見到鄭一楠了，就想約他坐一坐。我還沒有打電話，他的電話過來了，“怎么想給我打電話了，不是又要去北京吧？”我逗他道：“嘿，你別說，你還真有先見之明，有那想法，行程沒定下來。”我嘿嘿笑著打趣道：“是在等我們普山的特產(chǎn)么？那你說個地方吧，我去幫你把行程定下來。”

到了酒店坐下以后，他定定的瞅著我，眼珠都不轉(zhuǎn)了。他那莫名的眼光刺得我臉上一陣發(fā)燒，我用手掌在他眼前晃了幾晃問：“你干啥呢，就是三個多月沒見，也不值你這么一老瞅啊。”

“我是想看你怎么變了？”“我變了？不會吧，那一定是丑了。”我拿過身邊的手包，取出小鏡子照著自己的臉，沒發(fā)現(xiàn)與平時有啥不一樣啊。“不是你的臉變了，是心變了。”他點燃一支煙說：“先點酒菜吧，究竟變在哪里一會咱們再討論。”

我沒瞅菜單點了四樣菜，一瓶地產(chǎn)的普通白酒，他說過以后吃飯想吃什么就隨意點什么，不用花著大頭錢擺譜。“酒菜點完了，滿不滿意也得將就了，我想聽一聽我的心怎么就變了。”

“我問你，在青城我倆關(guān)系近不？”“近呀，沒有誰比你更近了。”我還是沒能理解他話里的意思。“那你往我的局里插人，為什么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呀，組織部門直接調(diào)動我的人，我還蒙在鼓里，你說我不被動么？”他一臉的冤屈。

“這事原來不像你想的那樣，我表哥當時的要求很低，就是想從那個鄉(xiāng)調(diào)到縣里就行，也沒有要求官職，我在青城地面就這么一門親戚，隨說遠了一點，但親戚總近于路人呀，況且還是媽媽那面的親戚，我怎么能推托呢，我以為平時同嚴俊杰接觸了幾次，他也表示過有事可以找他幫忙，我覺著這是他職能范圍內(nèi)的，就找了他，誰知他一點面子也沒給，當場回絕，還說了一些口外的話。我氣憤不過就找了魏睿，你別說她還真有脾氣，聽完我的敘述，當即就打電話痛罵了他一頓，還告訴我不用著急，她負責給辦，她就找了她父親，辦到了現(xiàn)在這個程度，我的表哥和我都很感激他。”我隱藏了最重要的部分，就是遭到嚴俊杰的拒絕，我直接找的魏老爺子，辦完后魏睿才知道內(nèi)情，罵的嚴俊杰。

“這個小狼崽子，該罵。”鄭一楠也氣不過的道。“你可別輕視了他，我聽說他是省派鍛煉的干部，將來還會回到省里去。”我提醒他道。“省派干部怎么了，他就是回調(diào)那天，也得有個地方的評定吧，哼，我還沒看出來他工作方面有什么高明之處。”

“哎，我說大哥，你就沒想著往上面動一動呀？”我同情的問。他想了一會說：“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說不想那是假的，可是我上面的位置魏老占著呢，他最少得在副市長的位置上面連任兩屆，那就是六七年，等他倒出位置我都快五十了，難呀。”

他的話讓我聯(lián)想到北京和他父親的那些老朋友，心里忽而一亮，他跑北京無外乎就是為了他那官，他的父親退了，在省里也許還能有點影響，可能已經(jīng)微不足道了，他到北京是想借助于更高層的力量，實現(xiàn)自己的升官夢，從他剛才的口氣看，他的眼光不在青城，也許他瞄準的是省里的哪個部門，或更高的層次。

我為他倒上酒說：“哥，剛才咱光說話里，這菜都涼了，來，咱兄妹倆先喝一口。”我碰了他的杯一下，抿了一小口，“哥，快春節(jié)了，我從家鄉(xiāng)鬧回了一些土特產(chǎn)品，除了鹿寶以外，還有一棵老山參，原來是準備給魏老爺子，謝他幫表哥辦調(diào)轉(zhuǎn)的事，現(xiàn)在我改變主意了，你拿去派點用場吧，妹在你的工作上幫不了大忙，就在后勤方面幫哥出些力吧，希望哥不要拒絕，卷了小妹的臉。”

他伸過手來握住我的手說：“小妹，你真的比我的親妹妹都親，來，哥敬你一杯。”“不，我不要你敬，我要和你平喝，一口干。”我撒嬌的道。“好，好，平喝，一口干。”我一口干一杯不成問題，他一口喝一杯有點問題，可他還是干了。

“幾個月不見了，你在青城的業(yè)務還可以吧？”“還過得去，你的屬下齊衛(wèi)宏很肯幫忙的，表哥調(diào)過來，對她也是個幫助，表哥的工作熱情和工作干勁都蠻高的，現(xiàn)在正著手買房子，苦于嫂子的工作還沒有找到接收單位。”我的眼光里面不乏祈求。

“她屬哪個口？”“小學教師。”我說。“那不還在魏副市長的管轄之內(nèi)么？”“是呀，可我不能再找人家辦了啊。”

當丁長發(fā)拿到調(diào)令時，他做夢都沒想到，他能一步邁進了市里，當了大局的副科長，他激動萬分的找到我，不容分說的塞給了我一個包，我打開一看是五萬塊錢，我推說不要，他發(fā)急的說：“妹子，你為哥辦成的這件事，是旁人拿這些錢也辦不成的，我代表你的嫂子和孩子感謝你，你就收了吧，不然你這個大禮我是無法償還的，你能讓哥哥后半生永遠心生慚愧么。”

無奈之下我取出兩萬元錢說：“我就拿這兩萬吧，春節(jié)給他們買點禮品，那些就給孩子將來念書用吧。”他落淚了。

“你表嫂的事我?guī)椭蚵犚幌拢茨膫€學校能找到空缺先插進去，以后再調(diào)整。”“行，只要公汽能夠上的市邊或近郊都行。”我說。

“這樣寬的條件就好辦了，交給我吧，關(guān)心干部職工的家庭生活，也是領(lǐng)導的重要工作之一呀，該辦的必須辦。”他大聲笑道。

我心里念道，如果把嚴俊杰比作小狼，那你就是中狼，魏老爺子就是老狼，我就是比你們還狼的小惡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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