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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上溝鎮，車越走兩面的山越大，路也越險。下了省道，上了市縣公路，欣桐看到了路的狹窄、彎曲和陡立，幾十里不見人煙，公路是在山的峭壁上生鑿出來的，一面是陡峭的崖壁，一面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后來聽欣桐的同學說，那一段有幾十公里的路，是在鴨綠江邊上，車要是掉下去就摔到朝鮮國去了。

從四道溝開始到十六道溝中間的六七十里山路，要翻越兩座海拔近千米的大山，這兩座大山上下路程都超過了二十公里。車到峰頂有一停車坪，我們下車可以看見腳下山半腰繚繞的霧霾。我們仿佛站在云層上面的仙境一般，云霧升騰，如夢如幻。

我歪頭瞅著欣桐問：“下山你開呀？”他摸著后腦勺說：“姐，我看著這山路都眼暈，等我練兩年再開這路吧?！蔽仪昧怂念^一下說：“好小子，還知道知難而退，走吧，咱們繼續趕路?！蔽业能嚰急M管是在華北的大平原上面練出來的，可我有了六七年的實際駕齡，行車里程超過了三十萬公里，駕駛技術不敢說很精湛，但可以稱之為很嫻熟了。

我們離白水縣城還有十幾公里，欣桐就開始打電話，原來他的同學已經從幾十公里的鄉下趕到縣城來接我們了。在進入縣城的第一個轉盤處，看見路邊有一個揚手的男孩，停車上來后欣桐向我介紹說他的同學叫吳海山，我同他點頭招呼過后，為緩解他的緊張情緒，打趣道：“海山這名字貼切，這里的山真的海了去了，普山就屬于長白山腹地了，不曾想這一路才叫開眼刺激。”

“是呀姐，像你這年齡的女生，有膽量將車開上百里峭壁山崖，進白水縣城得有很大的勇氣呀?！彼N著大拇指夸贊我說?！斑€以為我是小女生呢，比你們大出十歲了啊。”我認真的提示道。吳海山驚詫的瞅著欣桐，不相信的道：“北云姐過三十了？”

欣桐笑道：“我姐都三十二了，還得向北云姐叫姐，你說她最小得有多大?！焙Ｉ交沃^說：“那最少也得三十二以上呀，真是匪夷所思，不像，不像?！蔽液吡艘宦曊f：“別說這些了，說說咱今晚準備在哪里住吧。”

“去我家呀，還有六十公里，不過，姐你不用怕，這條路沒有太大的山可爬了，有一個半小時怎么也到了?！蔽铱幢硪呀浵挛缢狞c四十了，說：“那咱找個地方歇一會吃過晚飯再走吧？”

“家里都準備好了，在這吃哪兒成呀?！眳呛Ｉ綖殡y的瞅著欣桐。欣桐轉向我說：“姐，既然海山家里已經準備了，咱就趕過去吃吧，你到后座躺一會，讓海山引路，這段我開吧，慢點就是了?！?

“那就搶時間吧，一定要注意安全?！蔽业胶笞鶝]有躺下，而是靠著車窗看著在車邊移去的山水樹木。在太陽下山，晚霞升起的時候，我們下了鄉鎮公路，向南拐了三四公里，進了一個不足百戶人家的村莊，吳海山告訴我，他們家住的這個村子叫南嶺村。

他上大學以前，他們家在村里屬于富裕戶，四年大學下來，不禁花光了家里的積蓄，父母還拉下了一萬多元錢的債務。他們家之所以比別的家庭經濟條件相對好一些，主要是他的父母響應了黨的一對夫婦一個孩的號召，只生了他一個，而別的住戶少則兩個，多則三四個孩子，在這全靠土地和老天吃飯的鄉下，怎么會攢出錢來。

他們家七八年以前蓋的三間紅磚瓦房，在這個小村中間還是鶴立雞群般的新穎別致，甚至比起對面的村委會都顯得高大威嚴。車子剛進村就招致一些奇異的目光，一些覺著新奇的孩子，跟在汽車的后面跑到吳海山的家門口。

車子剛停下，從吳海山家的院子里就迎出幾個人來，吳海山從他的父母開始介紹，還有他的表哥副鄉長管仲合，村書記常萬年，村長伍有道，他的中學同學黃凱威和舒秀涵。

大家簇擁著進了院子，在一棵大海棠果樹下面放了一張桌子，海山將賓主都請到那面坐下以后，對著那位三十五六歲的副鄉長說：“表哥，我父母不會說話，你就陪著云姐和支書村長先嘮一會，我去看看啥時開飯。”

叫舒秀涵的姑娘擋住他說屋里不用他張羅了，就讓他陪客人。他見欣桐在院外從車里往下卸東西，又喊了黃凱威一起過去幫忙，看欣桐已經卸下了兩紙箱的東西，不高興的問：“告訴過你家里啥都不缺，怎么還帶了這么多的東西？”

欣桐笑著說：“你就美吧，這都是人家北云姐買的。”他看見身前身后圍著的一群孩子，對海山說：“那邊的紙箱里面有糖果，快拿一些給孩子們吃?！?

當初在普山臨行前，我問欣桐吳海山家的情況，他只介紹說那里是偏遠的大山深處，沒有什么副業可搞，經濟來源全從土地里面往外刨，好不到哪去。我便買了一些什么德州扒雞，北京烤鴨，醬熏豬手，紅燒兔肉等方便好放的實惠貨。

他們往屋里搬東西的時候，我聽海山的同學黃凱威說：“海山，這姐倆真夠意思，你家可以開肉食店了?！焙Ｉ接檬滞绷怂幌抡f：“你瞎說什么，那云姐和欣桐的姐姐生意做得大了去了，這次過來就是考察我們這里的投資環境，如果真按我和欣桐預想的，那我們這里將來可了不得了?！?

“你們喳咕什么呢，快幫著上菜?！焙Ｉ降哪赣H腰上圍著圍裙，喊著海山和凱威。

院外的孩子們叫各自的家長喊回去吃飯了，被大山圍繞的小村莊恢復了平靜，能聽見屋后林子里面鳥兒歸林的喜叫聲。

海山的父親，一位憨厚耿直的村民，舉起酒杯說：“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蔽译S著大家，淺淺的抿了一口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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