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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暮三更春雨,澆不透,離別苦。黎明時分的東方天際,一輪紅日悄然探出了頭,照亮了清幽的山谷,滿眼的碧色經過雨水的洗滌顯得更加青翠。
此時,在距離山谷十里外的山脈邊緣,忽地有一高一矮兩個少年從山林中走了出來,各自身上都背了一個包裹,行色匆匆,只聽那身形較小的少年對身邊高大的身影說道:“大哥,你說我們背著小慧偷偷離開,她會不會哭???”
那高大的身影轉過頭,露出一臉壞笑,“嘿嘿”一聲后道:“即使我們不偷偷走,她就不會哭嗎?”
“也是?!蹦鞘菪〉纳碛八伎剂税胩旌螅J真地點了點頭,耳畔似乎傳來了妹妹那哇哇的哭聲。
原來這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竟是那叫李塵的少年和他大哥李光,兩人早早起身,告別了父母,在妹妹還沉浸在甜美的夢中時,上路了。明媚的陽光照射在離國平靜的大地上,給整個世界都向鑲上了一片溫暖的色彩,兄弟二人背對青山,面向無邊原野,徐徐而行。
在距離這邙山山脈數十里外有一座巨大的城鎮,名為洛城,此城乃是離國最大的四個城池之一,由離國的宣威大將軍葉猛常年駐守在此。壯闊的城池屹立在大地上,如山如岳,傲視著城墻腳下那進進出出的如螻蟻般渺小的人們,此時正值薄暮時分,巨大的城門依舊敞開,迎接著過往的賓客,城內人流涌動,熙熙嚷嚷,好不熱鬧,縱是夜色將近,人們也絲毫不見歸意。
忽然,遠處的荒野間駛來了十幾輛馬車,不多時便到了城門下,只見當先一人騎著高頭大馬,身材煞是魁梧,他看著面前巨大的城墻,單手一舉,只見后面十幾輛馬車齊齊停了下來,接著后面一輛貨車的邊緣跳下了一大一小兩道身影,竟是從邙山中出來的兄弟倆。原來兩人出邙山不久就遇到了這個車隊,在大哥李光那近乎瘋狂的熱情交流下,那魁梧的大漢終于敗下陣來,同意了兩人搭便車的要求。此刻兩兄弟跳下車,走到隊伍最前方的大漢面前,只見那李光滿面含笑,雷大哥雷大哥的叫了幾句,便欲再說幾句感激之語,那壯漢急忙打斷,笑道:“小兄弟不用客氣,還是趕快上路吧!”說完單手一拂,做了一個請字。李光也不好再說什么,拉過那正看著城墻發呆的弟弟,再次道了一聲謝便轉身進入城中。那壯漢看著兄弟兩人遠去的身影,嘟噥道:“讀書人,就是麻煩。”隨后手一揮,車隊也漸漸駛進了城中。
傍晚的洛城伴著落日的余暉閃爍著金色的光芒,肅穆而又莊嚴,只是這一切卻都被那嘈雜街市上的叫喊聲、吵鬧聲所打破,顯出了幾分塵世的味道。少年李塵看著古堡樓閣已是忘情,李光看到弟弟那發呆的模樣,一時有些尷尬,考慮了半晌后,終于低下頭,湊到弟弟耳邊狠狠的說道:“小子,別像個鄉巴佬一樣,你老哥怎么說也是見過世面的,別給我丟臉?!闭f完便昂起頭一臉平淡的的向前走去。少年“哦”了一聲,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兄弟兩個緩緩走在這熱鬧的集市上,但見天色漸晚,就隨便找了家客棧住下。
皎潔的月光灑下,熱鬧嘈雜的洛城在這靜謐的銀輝中漸漸隱去了白日的喧囂,安靜地呼吸著,仿佛寂靜才是她真正的面貌。亥時之后,萬家燈火漸漸熄滅,整個城市都徹底的靜了下來。高高的夜空中,稀稀疏疏的幾顆星星無力地眨著眼睛,竟是將那輪玉盤襯得愈發明亮。忽然,北方的天空中有兩道光芒疾馳而來,如流星般劃破長空,在洛城的上空停了下來,顯露出兩道人影,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看出來人是兩個身穿道袍的青年,只見這兩人皆面無表情的低頭打量著夜空下沉睡的洛城。
“師兄,應該就是那里了。”只見其中一人指向城東的一個府邸,對另一人說道。
那被稱為師兄的道士轉眼望去,只見那座府邸中央的一處小院內青煙裊裊,有人正在焚香祈祉,乃淡淡說道:“大將軍府,沒錯了?!毖援叄瑑扇吮汔驳囊宦曄г?。
子夜時分的街道上早已是空無一人,安靜而又蕭瑟,即使再大的城鎮,失去了活在其中的人們,也不再會有生氣。忽然,在一個死寂的角落里,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只見在那月光沒有灑到的墻角蜷縮著一個人,那人翻了翻身子,艱難地睜開惺忪的雙眼,看向寧靜的夜空,接著又看向了城東的方向,搖了搖頭,苦笑道:“靈道宗的小輩,架子還挺大,竟讓人焚香而待。哎,權色利名,大道難行??!”聽聲音竟是一個年輕人,只見這人言罷便又翻了幾下身子,閉上雙眼,沉沉睡去。
城東大將軍府,中央的一處小院內,宣威大將軍葉猛率領一干人等安靜地站著,只見那大將軍穿著一件銀白鎧甲,身邊站著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約莫八九歲的樣子,后面站著一眾下人,在他面前的桌案上放著一個青銅香鼎,其內插著三支香,香煙裊裊。忽而,那身著銀白鎧甲的大將軍抬頭看向了空中,只見兩個青衣道人緩緩落下站在了小院的中央。
“見過二位仙長?!蹦侨~猛躬身客氣地說道。
“葉將軍不必多禮。這位想必便是令公子了。”那站在稍前位置的年輕道人看了看葉猛,又轉頭看向那個少年,緩緩說道。
葉猛面色一喜,連忙道了兩聲“是”,然后拉了拉其旁的少年,說道:“天羽,快來拜見兩位仙長?!?
那少年聞言略顯緊張,卻很快鎮靜了下來,流利而不失恭敬地說道:“葉天羽見過二位仙長。”
那二位道士聞言,不由得多看了這少年幾眼,其中一位轉頭對大將軍葉猛說道:“將軍大人,真是虎父無犬子啊,令郎資質過人,且小小年紀就有這份膽氣,甚是難得。難怪吾師對其青睞有加??!”
“仙長謬贊了!以后小兒還要多多承蒙兩位仙長的照顧。”葉猛謙遜的說道。
“那是自然。”那領頭的道人淡淡說道,“我等此次前來除了施符濟民之外,還奉了師門之命,選八歲以上二十歲以下者五十人入我宗門,此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
“十日前,上宗確有使者來告。”葉猛聞言答道,“但不知上宗此次為何招這么多人?”
“此乃掌門之命,我等豈能知曉!”領頭的道士寒聲道,語氣淡淡,卻使人如冰窟。
那葉猛聞言,身體一緊,不敢再多說什么。周圍的空氣一時間似有了幾分凝固。
“準備的怎么樣了?”許久后,也不知誰先打破了平靜。
“一切都安排好了……”
……
神農氏一千五百零八年,神州大地,各宗各派大開方便,廣收門徒,天下罕有知其緣由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