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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屋,與老娘談話的苗貴趕緊走到長廊迎了前去。
“好啊,你個苗窩囊,窩囊了半輩子,終于長本事了!”聲音陡然清晰了許多,顯然兩人的戰場從吊樓的長廊上轉移到堂屋里,“竟然學會偷東西了!”
“你說誰偷東西?”如果是泛泛的罵,苗秋也就裝著沒聽見的,但聽嫂子罵大哥是賊,她登時火大,把正在洗的衣服往盆里一擱,沖到門口,立起身質問起大嫂來。
“你自己問他,偷沒偷!”嫂嫂拿著笤帚疙瘩,指著躲在水缸后的苗貴,橫眉豎目道,“他哄騙我把我娘家陪嫁首飾都給他藏好,哪曉得我今日翻柜子,我的首飾毛都不見一根!不是你哥偷得,咋曉的有鬼哦。”
“兩口子之間哪叫偷啊?”見妹妹也出來了,苗貴滿臉通紅,訕訕道:“娘說夫妻一體,你的也是俺的。”
“放屁!那是我的嫁妝!”見苗貴狡辯,嫂嫂夏久憤怒的朝他沖過去:“那是我夏家的財產,跟你苗家沒關系!”
這婆娘高大有力,讓她打上一下,苗貴還真吃不消,只好被攆得滿院子跑,一邊跑一邊告饒道:“就算俺借的還不行,回頭賺了錢,還你就是了!”
“你偷我首飾干什么,是不是在外頭有相好的了?”嫂嫂夏久憤怒道。
“別瞎說,”當著妹妹面,苗貴倍感尷尬,“怎么可能呢?”
“那倒是,就憑你……木腦殼一個……”苗貴媳婦輕蔑的哼一聲。猛然想起上個月苗萌被人打破腦殼后,他娘倆為苗萌的藥錢發愁,這下還有什么不明白。原來苗貴偷自己的嫁妝,是要去給苗萌買藥!
這可碰到她的忌諱了!她是苗家當年家公苗長風當村長的時候嫁過來的,夏久娘家是茶羅村會計,門當戶對,嫁妝很是豐厚。先幾年,阿大在家放排還給錢給娘,誰知公公去南方闖蕩后,這風水就倒過來了,這讓她心里一直憋火,只是攤上個厲害婆婆一直發作不得。
直到婆婆和老公傾家蕩產,也要給苗萌續命時,嫂嫂夏久終于開始鬧別扭,她堅決不同意往活死人身上花錢,常掛在嘴上的一句話,便是‘救活了也是個禍害,還不如讓他死了利索!’正因為嫂嫂把錢袋子捂得緊緊地,這才逼著大哥苗貴偷偷賣首飾,誰讓經濟大權全在夏久手里。
這段時間,苗萌竟成了她對苗家怨念的集合,苗貴只要一提就火冒三丈,何況是偷她的首飾換錢去給他買藥!嫂嫂夏久這下氣瘋了,張牙舞爪的撲向苗貴道:“苗鼻涕,你知道老娘最恨人家騙我,我寧可跟家廣(隔洞河乞丐),我也不跟你過了我!”
苗貴自覺理虧,一邊喊著‘不敢了,再不敢了!’一邊在繞著堂屋火塘東躲西藏。嫂嫂嫁過來后就從未出過農活,屬于青云山典型的四體不勤的代表人物,整天窩在屋里不動彈,腳下很是沒根。你追我趕了好一陣子,她心虛氣短一拌蒜,竟狠狠摔在地上,腦袋磕到木凳上,登時血流滿面……
“哎呦,殺人啦……”嫂嫂痛得七葷八素,又一摸額頭,滿手是血,沒人聲的大叫起來:“救命啊,救命啊!”
里屋的翠花見外邊鬧得不像話,邊走了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在地上撒潑的嫂嫂夏久。笑了笑,對苗貴說道:“我兒,終于雄起了一回,不錯。”
嫂嫂不敢接招,當年,她不知好歹,竟想跟婆婆掰掰手腕,被婆婆直接罵暈過去,如今想起來還直打哆嗦……,但又咽不下這口氣,眼轱轆一轉,頓時有了主意。一下爬了起來沖進了火房。
“讓你們吃”夏久嫂嫂從廚房搜出了大哥拿來的那掛肉,高高舉起彭地砸在苗秋洗衣的大盆里,又像風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苗秋,去給我拿刀來,今日我非得削了這個小娘皮。”
“哦,我這就去拿!”苗秋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家伙。
“姆媽,你干什么”大哥一看急了,一把堵在門口。老娘順手操起一把掃帚劈頭蓋臉打將去。
打得累了,把掃把往地上一砸,“日他娘的苗通天(苗長風的綽號),死在了哪個角落讓老娘在家活受罪。”然后一屁股在地上做下大口大口地直喘氣。
苗秋上前一把拽了傻愣愣的大哥往外走,“哥呀、還不趕快走,怵在這里挨刀子噻。”
回過頭來對老娘說,“媽你也是的打大哥干啥,苗萌哥還躺在床上,不知乍個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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