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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雪若柳眉輕皺,在廳中轉著圈來回踱步,她有些擔心和不安,不知道父親傳召孔晟究竟是為了什么——很顯然,從一般的邏輯來分析,必然是與她有關啊。
而這個時候,孔晟已經好整以暇神色平靜地走進了楊奇的正廳。楊奇擺了擺手,示意楊寬退下去、關緊門。
孔晟定了定神,向楊奇深深一禮:“孔晟拜見楊使君!”
楊奇沉默著,神色變幻。
孔晟皺了皺眉,再次朗聲道:“孔晟拜見楊使君、楊大人,不知大人傳召,有何見教?”
楊奇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他揮揮手:“免禮,孔晟,坐吧?!?
孔晟抱拳施禮:“在大人面前,焉有孔某的座位。大人有何賜教,盡管吩咐?!?
孔晟沒有入座,而是繼續挺身站在原地不動,那意思是不準備多呆,待楊奇道明用意,他便可轉身就走。
楊奇倒也沒有勉強他,淡然一笑,揚了揚手里的那張紙:“孔晟,這是你寫的東西吧?”
孔晟掃了一眼,見是自己前段時間交給司馬承禎帶走的“請都金陵表”的開頭部分草稿,心頭一震,就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上午他冒雨去城外騎馬,因為他發現,越是這種惡劣的氣候環境,越能體現追風的神駿之處。而時日緊迫,為了熟練馬技,這點小雨又算得了什么呢?回來后他發現自己隨意寫下的一句話不見了,同時不見的還有那張草稿。
他本來以為是客棧的活計幫他收拾房間,取過廢棄了,現在想來,應該是被紅棉那丫頭無意中帶回楊府了,而且還落入了楊奇的手里。
但孔晟并不覺得這有什么見不得人之處。楊奇因此找上自己,態度似乎有些令人捉摸。
“回使君大人的話,這正是孔某隨意涂鴉的東西,不知怎么到了大人的手上?”孔晟試探著問了一句。
楊奇深吸一口氣:“孔晟,你且莫問這東西如何到了本官的手上。本官且來問你——請都金陵表,你要寫如此表文,這是準備要上書朝廷嗎?”
孔晟心頭一動,沒有否認,只是話卻是半真半假:“是,孔晟斗膽,準備上書朝廷,只是我的想法并不成熟,表文并未成型,那只是一份開了頭的草稿罷了?!?
孔晟明顯感覺出了楊奇的如釋重負,松了一口氣。他心道:我上表朝廷請都金陵,這對他來說應該是一件好事,但他為什么這么緊張和不安呢?
楊奇的神色驟然變得冷漠起來:“孔晟,你一個沒有功名的士子,何德何能,敢妄稱上表!請都金陵,真是荒誕不經的想法,荒謬之極!”
孔晟頓了頓,卻是毫無畏懼地回望著楊奇,淡然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作為江南士子,孔晟心系家國天下,憂國憂民,又有何不可?”
“請都金陵……你真是膽大妄為,放肆之極!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新皇剛登大寶,遠在靈武,安祿山叛軍雄踞中原,朝廷如何遷都金陵,豈不是可笑之極?當真是稚子淺見,淺薄無知!”楊奇霍然起身,揚手怒斥。
“使君大人,新皇登基,困守西北靈武,如何能號令天下?正因為中原戰亂,長安洛陽已不堪為都,而江南偏安,不失繁盛,若是朝廷能遷都至此,以江南為根基,徐徐圖之,他日反攻叛軍平定中原指日可待!”孔晟沒有被楊奇嚇住,而是據理力爭,慷慨陳詞。
他之所以如此,其實還是一種試探。楊奇對此的過激態度,讓他心生狐疑,旋即想到了另外一層深處,不禁毛骨悚然心神巨震,但在面上,卻是平常如常。
“混賬東西,黃口孺子,你懂什么?!妄言朝政,該當何罪?!”楊奇更加盛怒,向前緩步而來,威勢沖天,咄咄逼人?! ?amp;lt;!--章節內容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