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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怔地望著普安王的背影出神，許久，方才聽到蕙兒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氣說道：“普安郡王便是這般，宮里見到總是冷淡之極，在宮外也沒有點(diǎn)和悅顏色。”

我只是想著普安王說的那些似乎無甚意義的話，卻怎么也摸不透他的心思。

父親若是知道，當(dāng)然會(huì)為我擔(dān)心，但父親雖是文人，卻極有氣節(jié)，我若見死不救，他心中定然更加難受。

難道，郡王是在說我救人救得魯莽了嗎？

謝家數(shù)代詩書風(fēng)流，我這般徒然逞強(qiáng)，一夫之勇，郡王果真不喜嗎？

是了，郡王喜歡的，是姐姐那樣的女子，溫文爾雅，知書達(dá)理。

所以郡王雖然家中已有夫人，仍要娶姐姐做側(cè)夫人。

可是為何與郡王有了婚約、即將完婚的姐姐剛剛在抄家后失了蹤跡之后，郡王竟似并不難過呢？

罷，罷，郡王的心思，又豈容我妄加揣度？而我即便揣度，也從來沒有猜到過。

聽了蕙兒的話，我只是一笑：“我們是宮女侍婢，他是高高在上的郡王，又從不互相統(tǒng)屬，偶然見面，可不就是行了禮，淡淡地過去了便是嗎。”

蕙兒輕輕撇嘴：“你就是好說話。你沒見過恩平王見了人多親切，永寧王雖不愛說話，神色間亦是和悅的。郁林王雖年紀(jì)不大，待人卻是客氣極了。尊卑有別誰都知道，我們這些婢子原也沒有什么非分之想，不過啊……”

說著說著，蕙兒的語氣便輕快了起來，聲音也不由自主地帶著激動(dòng)：“你若是哪天在宮中遇見恩平王，跟他行了禮，見他帶著笑對(duì)你說句免禮，這一天啊，可比得了什么賞賜都?xì)g喜……”

我不由得輕笑出聲，無奈搖頭。

恩平王我倒是見過，也的確跟他行了禮，但他笑著對(duì)我說了句“你怎知道我是恩平王”，我這兩天不管何時(shí)想起，都不由得手心出汗。

回到宮中之后，我的位份便已經(jīng)確定。

太后賜給我“典籍”一職，典籍是正七品的女官，又賜我入住慈寧宮的一所小小的住處——景芳齋。

典籍的職稱隸屬尚書內(nèi)省（①）中的尚儀局，本人則在慈寧宮中執(zhí)事，只管理慈寧宮中的書籍、經(jīng)文、文房四寶之類以及太后的墨寶，亦不須管理其他地方的事宜。

夏晴嵐則是正八品“掌燈”女官，掌燈隸屬尚寢局，上面還有司燈一職，但與我一般也只管理慈寧宮中的事情。

【注】尚書內(nèi)省：宋宮廷官署名。宋太宗置。掌宮廷事務(wù)，并主管尚書省六部請(qǐng)示皇帝事項(xiàng)，官員皆由后宮妃嬪或?qū)m女充任。分為六尚、二十四司、二十四典和二十四掌，分別從事宮廷管理工作、侍奉服飾工作和其他特殊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