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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見林尋此問唐突,不由一愣,好一會問道:“什么四算?”
林尋見夫子不知,于是搖頭不答,卻道:“請夫子教我四元玉鑒?!?
夫子見林尋態度大變,心道“這小子雖然好勝,但是尚且年幼,性情未成,若能好好管教,也能有番出息?!?,不禁心情大好,摸著林尋腦袋笑道:“好好好,孺子可教也?!?
一干監生見林尋如此聽話,與昨日傳聞的模樣大相徑庭。當下個個面面相覷,搖頭不解,在他們心中讀書不過是打發時間,這好讀書者要么是貢生,要么就當作草包一流,沒想到這敢于嚴世蕃賭箭的少年也是如此草包?
不出半天,這國子監又傳出消息來,這林尋原是個草包,連教書的夫子都不敢忤逆,與那嚴世蕃卻是差了許多。
夫子見林尋好學,又忍不住從頭講起,下面學生一片嚎聲,低聲罵道:“這老夫子今日中了邪嗎?”
林尋仔細聽上一會,便覺得這《四元玉鑒》實則大有乾坤,不僅包含了自家乾機四算的入門,還有那九九歸元的高深學問,當下來了興趣,學得也快。
只見那夫子前手寫下題目,林尋便念出答案來。
夫子不知林尋有算術功底,全以為林尋聰慧無比,不由心中大喜,連聲叫道:“妙妙妙!”
屋外銅鐘響起,便是下了早課,大多監生一聽鈴聲便往外沖,三五一群,皆往那南京城里去了,吃肉喝酒,才是正道!
林尋正要出教室,卻聽得夫子叫他同路。
夫子渡步感嘆道:“老夫教過的監生中,你是最聰慧的兩人之一,他日前途無量啊。”
林尋心中好奇,忙問道:“還有哪位師兄?”剛一出口,林尋便猜得八分。
夫子卻是故弄玄虛,長嘆一口氣,道:“罷了,不提他。”
林尋心道自己不過是仗著乾機四算的基礎方可得到這夫子認可,若是那人真是如此聰慧,當真可怕,于是心有不甘,問道:“可是嚴世蕃師兄?”
夫子一愣,眼中閃過一絲憾色,哭笑道:“不是嚴世蕃,他不曾聽過我課?!?
林尋心中一驚,卻又不好再問,笑道:“夫子,今日課堂上我多有冒犯,希望夫子不要見怪。”
夫子心道自己哪能這般小氣,當下笑道:“課上叫夫子就行了,課下就不要叫了。”
林尋卻是不知這老夫子名諱,夫子見林尋撓頭傻笑,心中當即明了,高聲笑道:“老夫孟焦,你就叫我懷春先生吧。”
兩人相談甚歡,通過一番交談,林尋聽得《四元玉鑒》大概,隱約覺得這乾機四算與《四元玉鑒》關系匪淺。
乾機四算本是商人所創,注重實用,在許多難處卻刻意回避;而這四元玉鑒卻是反其道而行之,不僅專研理論,而且在內容上包羅萬象,故難度要比乾機四算高上一籌。
這乾機四算似乎只是《四元玉鑒》中的冰山一角。
兩人剛走到大門口,卻聽得墻外一聲高呼:“誰道孔家多新燕,不如王孫一只狗。”
話音剛落,大門突然閃進來一人,衣衫襤褸。來人鬼鬼祟祟,東張西望,然后盯著孟焦,癡笑不止,罵道:“哈哈,你這死孟老頭?!?
林尋見得眼熟,這正是那日在大門外的白胡子老頭,孟焦見他叫罵,也不生氣,當下示意林尋調頭,欲避開這白胡子老頭。
那白胡子老頭卻不盡其然,見四下無人來攆他,膽子一大,跳上前來,一把抓住孟焦,嘻笑道:“孟老頭,你還在做狗?”
這話說得之難聽,林尋也不禁皺眉。
只見孟焦老臉一黑,喝道:“你有完沒?”
老頭盯著一旁的林尋,一張黃嘴裂開,嘻嘻笑道:“孟老頭你又收徒弟了?”
這話似是觸了孟焦霉頭,孟焦猛地一甩手,雙目怒睜,喝道:“念及你我曾是同僚,今日我不與你計較,休得逼我叫人來趕你走?!?
白發老頭摔倒在地,也不叫痛,只是嘻嘻怪笑,罵道:“孟老頭,你真壞啊!”
林尋見這老頭端的怪異,卻聽孟焦稱其是同僚,沒想到此人雖然其貌不揚,以前竟也是國子監的夫子?但怎么又落到這般田地?
白胡子本來還在癡笑,卻見前方走來兩人,臉色鐵青,忙爬將起來,竄出大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