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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問道:“小妹妹,你知道鴻樓?”
任天晴搖頭:“不知道呀。但聽名字就很霸氣的說。”
江湖寶典有記載,鴻樓是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旗下各殺手按照不同的星宿而命名。沒有人知道鴻樓里究竟有多少殺手,殺手的命令全部由首領而發,為了絕對的機密,彼此間雖在同一組織卻并不知曉自己的同伴是誰。
淺淺不敢相信,她怎么會惹上了這種可怕的組織?難道是他們發現了盜去的芙蓉冠是假的,而真正的芙蓉冠在她手里?
任天晴安慰她:“剛才那個壞人說了‘買一送一’,意思是本來只抓你的,后來準備連我一起抓。你看我什么也沒做,他們也要抓我,可見這些人就是怪人。”
“他們不是怪人,所有的行為都出于命令。”突然,從廂房內傳來暗啞的聲音。
眾人紛紛望了過去。
然而霍鏢頭卻沉默下去,不再開口。
淺淺輕輕的瞇起好看的雙眼,向天空望去。遠處空蕩蕩的杳無人煙,西門樓跑哪去了?
這靠不牢的人兒,剛才還如英雄一般,這下子又沒個鬼影了,得趕緊想辦法自救。鴻樓,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鬼之樓……她可不想去觀光旅游!
淺淺突然摘掉了剛才欣然別在頭上的石榴花。因為磕到了頭,發髻里的石榴花亦不能免災,大半塊花瓣已殘破,如開得正旺卻突逢秋霜,蔫了顏色,殘了軀殼。淺淺做了件讓如是花容失色的事,只見她小心翼翼的把石榴花放到了庭院的水池里,嘴里念念有詞。
如是喊道:“淺淺,你被嚇傻了?”
淺淺道:“噓,別吵,我這是給石榴花做水葬。”
如是望向珂玥,搖頭攤手:“果然是剛才撞到腦袋了。”
看著花瓣在水里打著個圈兒,便浮浮沉沉的順水而流,淺淺的臉上溢滿了憂傷。然而一轉身,整個人煥然一新,充滿活力的喊道:“愛心,拿好行李,準備逃跑。”
珂玥和如是紛紛怔住了,顯然還沒有從淺淺巨大的轉變中反應過來。
淺淺道:“鴻樓的人只說要帶我回去,沒說要殺我,所以我目前沒有性命危險。我就不信,天大地大,就擺脫不了他們了。珂玥如是,你們不用去找我,我會回來找你們的。”淺淺語速極快,一氣呵成,邊說著邊朝她們揮手。
如是欲追上去被珂玥攔住:“有君大俠保護她,不用擔心的。”
而任天晴卻追了上去:“姐姐誒,他也要抓我呢,我們結伴而行吧。”
“那,晴天,你快點。”說著,淺淺已經跑到了院口。
“我不叫晴天,我叫天晴。”任天晴漂亮的一個飛身,人已落在淺淺面前。
淺淺一把扯過氣喘吁吁跟上來的艾心,扔到任天晴面前:“晴天,你帶她先走。我馬上回來。”
如是從來沒見過這么火急火燎的淺淺,只見她又跑了回來,忙問道:“你怎么又回來了?”
“我有個東西忘記給霍鏢頭了。”淺淺掏出袖子里的白釉藥瓶,放到霍鏢頭的床頭,輕輕道:“霍前輩,這是上好的金瘡藥,不僅止血消腫,更有除疤生肌之效。外傷有藥可醫,而內傷終究要靠自己。淺淺能做的只有這么多,霍前輩保重。”
“霍某一把年紀了,不需要這些東西,顧姑娘拿回去吧。”突然,一直悶在厚殼里的霍鏢頭睜開了眼睛,顫顫的伸出手欲把藥瓶還給淺淺,然而等他看到淺淺的容貌時,空洞銹跡斑駁的瞳仁竟閃爍了一下。
時不我待,正是逃命之時,淺淺顧不得和霍鏢頭客氣,轉身就欲離開,冷不防,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
淺淺一驚,回頭就見霍鏢頭正直勾勾的盯著她望:“霍鏢頭,怎么了?”
霍鏢頭喃喃道:“像,真像……”
“像什么?”淺淺狐疑的看著面前這個古怪的人,他受傷的手竟然緊緊的抓住她的手臂。
“像畫卷里的人。因為那幅畫,兩鏢局家破人亡,開的時候滿堂是人,散的時候,只剩下我一個人,都是孽啊……如果當年我們不選擇走這條路,也不會落到今時今地,無顏去見師父。”似乎觸及到了他的傷心事,霍鏢頭有些激動,他深深的看了看自己猙獰的右手,又幽幽的嘆了口氣,“罷了,你又不是江湖中人,只是長得相似而已。”
這個世界長得像的人太多了,蝶雨霏長得還像江湖第一美人水柔柔呢。淺淺也沒放在心上,細聲安慰了霍鏢頭,讓他別多想,往事已成空,好好為現在的人活著,自己便繼續逃命。
待跑到門檻處,忽聽霍鏢頭道:“顧姑娘,麻煩替霍某轉達一句話給君大俠——因霍某在接鏢時曾收到一封指示信,說此首飾要密封,不可沾水,芙蓉冠的秘密或許和水有關。”
淺淺忙記在心里,輕輕的替霍鏢頭關好房門。
如是見淺淺出來,迎上去塞了個東西到淺淺懷里:“不許看,等上了馬車再打開。”珂玥也遞了個東西到淺淺手里,柔聲道:“等快意江湖完了,早點回來。照顧好自己。”
這兩個一直陪伴她的好友眼神里都是擔憂和不舍,淺淺的鼻子不由的酸了,她真想抱住她們和她們一起回家,但是現在不行,她不能連累家人和朋友。她伸開雙臂抱住珂玥和如是,笑道:“那是,說不定我做個武林盟主,衣錦還鄉呢。”
身后是如是的笑罵,淺淺一路奔跑,眼淚幾乎奪眶而出。
哪里是快意江湖,她的江湖之旅是從逃命開始。
芙蓉冠真的是禍水!早知如此,她就不該收下芙蓉冠,果真是催命符!但她現在就算想歸還,也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