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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一張純美的臉已變得灰白,緊緊的咬著嘴唇。
“你接近她的目的是為了天蠶織陣么?”
君梵希的皓齒緊緊咬在一起,血絲從嘴邊滲出,在性感的唇邊映出殘艷之痕,如同破了殺戒的仙人。
淺淺忽然撲上去,擋在君梵希身前,大聲道:“夠了。”
一聲尖銳打破了琴韻,君梵希的眼睛動了動,空洞的眼神匯成一道閃電,忽然抬手一掌劈碎了瑤琴。“你對我們下了藥?”
水一方并不畏懼,冷眼道:“是又如何?你早就猜到我是無色宮的人,不是么?”
君梵希面無表情,唯獨幽深的眼睛里散發(fā)一抹危險之色,“你讓我說了什么?”
水一方大笑:“該說的,你都說了。”
淺淺卻在微笑,笑得仿似最優(yōu)雅的大家閨秀:“沒說什么,幸好你及時醒來了。”
紫嫣郡主皺眉,沒想到她還能笑得出來,又聽她道:“水姑娘,不耽誤你練琴了,晚上的演出,還有最重要的東西沒布置好,淺淺先去忙了。”
君梵希看著她淺笑著離去,忽有一股不詳的預感,毫不猶豫的出手,封住水一方的氣脈,淡淡道:“水姑娘,在意無意傷你,但希望在今晚之前,你別運功。”
氣海已被封住,她不敢冒然運功,萬一氣息大亂,很容易走火入魔,水一方恨恨的瞪著君梵希,拂袖離去。紫嫣郡主也悄悄溜了。
“越傷心越偽裝的若無其事。”謝涵冰伸展著手臂從桌子上爬起來,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
“她會傷心?她眼底根本沒有一點傷心的痕跡……”君梵希苦笑一聲,眼睛浩瀚若海,寂寥的望向遠方天空。不遠處,一只白鴿撲閃著翅膀飛過,似卷起一陣飛雪。
水一方追上淺淺,冷聲道:“還傻么?”
淺淺笑著搖頭:“可能會一直傻下去,淺淺學不來水姑娘那么聰慧。”
水一方愕然:“你不恨他?”
淺淺微笑:“有何恨的,我和他不過剛認識。恕淺淺幫不了水姑娘的忙,無色宮的事情,我不想插手。”
水一方,你當我是傻瓜么?未走幾步,淺淺的桃眼彎起,唇角逐漸勾起慧黠的笑,輕輕按了按袖子里的紙條。那是她換完衣服出來時剛收到的飛鴿傳書,如是傳遞而來,紙上寫著:劍神顧天佑,古劍派弟子,十八歲離開門派行走江湖,因一把出神入化的劍而封神。八年前,為拯救江湖,與無色宮宮主蘇零星同歸于盡,其弟子君梵希自此失蹤。
無色宮和君梵希仇恨深刻,想利用她,她怎么會不知?水一方把假情報賣給紫嫣郡主,又玩起故意揭穿的把戲。她倒真會編,聽謝涵冰說她長得像一個故友,便借機編造故事,編得可真好聽,只是可惜,她錯在用琴來蠱惑她。
她以為她聽不出來她彈奏的只是魔音問琴的第一招“魔音控弦”么?她不過用琴曲控制君梵希是搖頭還是點頭而已,所有的答復都不是君梵希的心聲。
她不揭穿,只是想看看水一方接下來會如何行動。
白鴿一閃而過,停在嵐姑娘的窗前,淺淺順勢快走兩步,拿起鴿子解開它腿上的綁帶,不知如是又寫了什么。
只看了一眼,淺淺的雙手便不可遏止的抖動起來。很多時候,她差點就觸及真相了,卻每每都擦邊而過,而這一次真相終被慘烈的揭開,翻開皮肉,**裸的血痕。
如是寫著:忘了和你說,我看到一幅畫像,畫上是君大俠和一個女子在雪地散步,那女子長得好像你啊,不過人家比你厲害多了,你猜猜是誰。
君大俠和一個女子的畫像,女子像她……淺淺只覺得雙耳嗡嗡的,整個人平貼在墻上,也抑制不住雙手的顫抖。
原來,紫嫣郡主得到的情報——并不是假的!
其實,她早就隱約猜到了,只是從不愿意去深想,她總是固執(zhí)的以為這個江湖淺暖溫情,她的世界單純無暇。
當一件事被擱置在記憶中落滿塵埃時,你從來不會去注意它,而一旦掀開一角,清晰的晨光便會撲面而來。很多事情,立刻串連起來,像奔跑的站馬,拖著長車,硝煙滾滾,一幕幕而過。
離開靈州城之前霍鏢頭的自言自語,上官若離莫名其妙的話,秋荀白閃爍的眼神,謝涵冰嘴里的故人……
原來,君梵希不是無緣無故來招惹她,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只是,為何心會如此的痛,這是什么的感覺,怎么會這么痛!
這一切都是假的,他的柔情,他的調笑,原來全是假的,全部都不屬于她!
他曾吻著她的眼睛,告訴她,我喜歡你——也并不是對她說的。
在她討厭他的時候,他纏著她,而當她喜歡上了他,卻發(fā)現他喜歡的人并不是自己。
等等——淺淺驀然頓住了,喜歡上了他?自己為何會這么想?她沒有,她才不會喜歡上他!她這么難受,只是因為很受傷,一個她如此信賴的人,卻一直在騙她。
還有什么,是她可以相信的?
混亂中,淺淺忽然想到一個人——秋荀白。秋荀白見過那個人,他今早看自己的眼神很是怪異,一定是因為他見過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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