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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蘇顏沫的恍惚的瞬間,又是一批飛箭射了過來,被君梵希及時擋下,同時淺淺已躲避了兩名御林軍的攻擊,只見她忽用掌風推動火壇,敏捷跳起抓住白紗,一邊晃蕩,一邊語帶俏皮的道:“沫沫,彈花落英陣?!尽俊?
蘇顏沫點頭,側(cè)目望著那一對在箭雨中坦心吐肺、化解前仇舊恨的姐妹,道:“現(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只有想辦法活下去,你們倆才能一起美麗?!彪S即旋轉(zhuǎn)腳步和淺淺一起推動火壇布陣,地上為火壇,半空為綠藤和白紗,隨著兩人的身形而更迭,御林軍一時竟無法近身被困在藤壇之中。趁他們身形受阻,蘇顏沫青爪電掣,已擊斃了兩名御林軍。同時,君梵希業(yè)已擊倒對手,只有一旁的白袍江湖和樓天齊尚在戰(zhàn)斗中。
淺淺笑道:“沫沫,我們配合的很好喲?!?
蘇顏沫眼神閃動,內(nèi)心是難以言明的滋味,半張紅唇,終是什么都沒有說。
皇帝神情凝重,沒想到君梵希在被夾攻之時,仍能揮劍擋住漫天的箭雨,若是他痛下殺手,御林軍早已死在他劍下吧。可是他沒有,他的劍帶著上善仁慈,劍下的御林軍只是重傷而已,卻無人陣亡。
他和上官若離不一樣,上官若離雖也很少出手,并不是因為他仁厚,而是他認為對方不值得他出手,但一旦拔劍必要染血,絕不手下留情——同是劍道高手的兩人,差別卻很大,一個如水,一個若冰。想到上官若離,他的神情不由的更沉了,上官若離已被救走,雖中了血字術,但萬一未死,反而折回來,兩人聯(lián)合起來就更加不好對付了。皇帝立刻又一揮手:“出動暗隊?!?
話音完,樓頂上立刻跳下來十名黑衣人,順著鐵絲而下,手中的長鉤揮出,綠藤殘斷,白紗撕裂,火壇坍塌——從上方破開了彈花落英陣。
繼而如魚似蛇一般滑下,七個人圍攻君梵希,三個人向女子們襲來。
金鉤威力無比,快狠準,所到之處,皆是碎渣亂飛。蘇顏沫和水一方擋在前面,對戰(zhàn)兩把金鉤。一名黑衣人溜到她們側(cè)目,長鉤如追命鎖襲擊淺淺,淺淺忙踏著蝶步躲閃,卻還是慢了,忽覺右肩一陣疼痛,衣服被鉤子扯破,鮮血汩汩涌出。
蘇顏沫一驚,忙甩出一把迷煙,拉著淺淺后退了幾步,暫時躲過利鉤。
被一擊而下,淺淺顧不得傷口,忽把手中的白紗撕成碎條,額頭上現(xiàn)出了殷紅的圓點,眼底的顏色也變了,干練利落的道:“暗隊已經(jīng)出動了,屋頂暫時沒了埋伏,可以逃到內(nèi)院去了。內(nèi)門處只有一個人守護,我用天蠶織陣掩護你,你快和水一方她們一起逃走,不用管我?!眱?nèi)門處,站著一個身穿黛衣的女子,長鞭在手,漠然的看著廳內(nèi)發(fā)生的一切,一動不動猶如門神。
“如何逃?”蘇顏沫望著尸體橫陳的粉衣女子們,臉上滿是哀痛,“是我太急功近利了,是我害了她們。”
淺淺搖頭,用力的握住蘇顏沫的手:“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娘在天有靈,會以你為榮的?!?
“會么……”蘇顏沫的嘴邊泛起一絲苦澀,干娘不會以她為榮的,一定對她很是失望。干娘從那么多的女孩子當中,獨獨選擇培養(yǎng)她接管無色宮,她曾經(jīng)那么感激上天賜予的幸運,她發(fā)誓一定要壯大無色宮,讓干娘以她為驕傲,但現(xiàn)在……她卻把自己帶出來的姐妹都害死了。
蘇顏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藍汐夢交給我來對付,一方,你帶淺淺和水柔柔想辦法躲到內(nèi)院去。”利落的翻滾而出,鋪貼著地面灑出一把“蝕骨針”,逼得黛衣女子翻身躲閃,她喊道,“快過去?!?
淺淺暗咬牙齒,向內(nèi)門跑去,她不能錯過蘇顏沫爭取來的極為珍貴的瞬間。然而這時兩名未被迷暈的黑衣人快速的滑了過來,淺淺忙加快腳步,用力的推著水柔柔,然后背后涼風颼颼,她忽覺后背一陣灼痛,整個人被鉤子拽住直往屋頂飛去。
門外響起一陣馬蹄的聲音,一輛純金的馬車高踏而來,駕車的人一身白衣若雪。
弓箭手立刻向他放箭,但密集的長箭悉數(shù)化在冰魄靈犀劍下,上官若離長嘯一聲,猶如戰(zhàn)神長歌而來。
淺淺額頭上的紅點更加艷麗,滿是痛楚的眼睛里閃出希望的火花,喊道:“沫沫,是上官若離來了,你快準備好,帶她們上車去!”
蘇顏沫被長鞭纏住,想救淺淺卻無能為力,見她在生死攸關之時,擔心的卻是自己的安危,心頭不禁泛著陣陣苦澀。這么多年了,她對她的那些怨,又怨得有意義么,是否自己也和水一方一樣呢?
君梵希的臉色已變,因見到淺淺被連擊中兩次,手中的劍忽然變得無情起來,天闕劍從未如此冷酷過,似澎湃無情的海浪,毫不留情的連破黑衣人的長鉤陣法,滔天怒海劍下,每個人的手筋皆被挑斷。
君梵希絲毫不敢怠慢,一招“滄海月明”,滄浪呼嘯直追明月,長劍刺入黑衣人胸前,將淺淺抱入懷中。
在被鉤子勾住的時候,淺淺覺得自己死定了,那么疼痛,似乎要把她的腸子都扯出來,整個身體只剩下疼痛,沒有任何臨終遺言可想。這時她忽然聽到了馬蹄的聲音和上官若離的長嘯,大呼出聲,真是太好了,上官若離帶著馬車來了,沫沫她們有救了。
至于君梵希……他一定也會沒事的,他一定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就像這八年來,沒有她,他一樣過得很精彩。淺淺身體直往上吊去,即將沖破屋頂,她依依不舍的看著墨衣男子,忽然瞪大了眼睛——他手中那一把仁慈的天闕劍竟發(fā)出弒天的光芒,只一眨眼功夫,長劍就從她頭頂而過,她身體直往下墜,如同墜入海底時的迷茫,她驚恐的想抓住什么,但立刻便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清香的熟悉的氣味,讓她的心奇跡般的安定下來。
他一手拿著劍,一手抱著他,在漫天箭雨中,飄然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