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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色人影端坐如常,被一圈樂器包圍著,也不見她如何動手,只聞鐘鼓大震,音波激蕩,沙石碎迭如浪,魔音不止是貫耳,而使得他人血肉戰栗,身體隨著音律震蕩,奇異的抖動著,震得骨骼作響,幾乎要散了架?!?.COM】
“往山上跑,巖石越多的地方越好。”古劍嗡鳴,劍氣威麟,鐵匣大喝一聲,劍氣擊起一道狹長的飛石,同亂石相撞而去。
眾人忍著劇痛,紛紛往山上狂奔,但人的速度哪比得過聲波,內在血肉翻滾,外在沙石滾滾,雙面夾擊的狼狽不堪。應如是一個不留神被大石擊中,頓時匍匐在地。顧淺淺忙轉身拉起她,眼見一道巨石浪打來,顧淺淺咬一咬牙,迎了上去,無數條細如蠶絲的金線,從袖中飛出,攪在漫天黃石之中,她額頭紅光隱隱,雙手用力勃然一震,竟將漫天飛沙卷蕩開。
然而在她用功之時,因音波攻入內府,致使內息大亂,一時喉嚨甜熱,似有鮮血要噴出,她硬生生收了回去。
每個人都被迷音折磨的“身不由己”,如篩子一樣秫秫抖動,唯有鐵匣安然無恙,他掌風推動顧淺淺前移,大呼:“你們快走?!狈瓷硖釀_進暴石中。
莫悠游一驚,大喊:“鐵匣……”剛欲前去,被顧飛昇拉?。骸澳獛熋?,他內功同我們不一樣,可以抵擋住魔音,不用擔心。”
顧淺淺捂著疼痛不已的胸口,回望去,天雷作響,天空似要坍塌了一般越來越低,烏暗的潮云大卷似即將吞噬大地,一身妃色長衫在暗色塵土間滾動,手法敏捷凌厲,端坐如常,全然不亂——是她么?
一聲清癯長嘯響起,伴隨著豁亮的閃電從暗云處斜劈而下,一隊輕騎從山底長踏而來,領頭之人,一聲白衣翻滾,汩汩如雪。
清冷長劍頓空,與鐵匣的青銅古劍從兩側攻擊而去,兩股力量在妃色人影前相撞,攪亂迷音,痛徹的妖音一頓,妃色人影似被劍氣所傷,忽長袖一卷,從高石上跳下,似拽著什么鐵絲,在半空中閃爍幾下,便消失了。
山石逐漸散去,塵土味卻嗆人不止,顧淺淺猛然大聲咳嗽,內血壓抑不住,隨之噴了出來,羸弱的身形不禁晃了晃。清梅氣息傳來,有從背后扶住了她,她抬頭便看到熟悉的清冷身影,上官若離輕蹙眉尖,遞給她一塊白絹:“還好么?”
顧淺淺眉眼里涌出喜色,笑道:“不告而別的人,總算出現了?!?
上官若離不自在的別過眼去。
應如是忽尖叫著跑了過來:“啊,你是上官堡主?淺淺最崇拜的人?”
聽到應如是的話,上官若離意味深長的望向顧淺淺,顧淺淺臉色尷尬的白了應如是一眼,應如是卻沒理會,雙眼放光的望向他們身后,叫道:“珂玥,你怎么在這里?”
顧淺淺身形一顫,珂玥怎么也來了?
柳珂玥從馬下跳起來,笑道:“淺淺,你都不給我個擁抱么?”
笑意立刻暖上了顧淺淺的梨渦,她轉身沖過去抱住珂玥,大笑:“我以為此生再難見到你,想不到我們卻在這個地方相見了。”
應如是也加入抱團中,開心歡呼:“天啊,我們三人又相聚了,簡直不敢相信,我們竟然在玉龍山見面,而前面正是血雨腥風?!薄?
聽她又用“血雨腥風”這個詞,余下兩人都忍俊不禁,不過這次不同于窈窕秀前夕,真的是要面臨一場生死決戰,不成功便成仁。
應如是沒注意到她們的臉色,想起來一件事,忙道:“對啦,珂玥,你怎么和上官堡主在一起了?”
顧淺淺心下一動,握著珂玥的手,輕聲道:“你是那個‘留’?”
珂玥點頭:“我們家一直從商,大量斂財,所有賬目都需由家族繼承人全全負責,其他人不可能經受。我從前不明白為何,直到我掌管家族才知道,我們柳家的存在是有特殊意義,這是我的使命?!?
柳珂玥正是“天安為君留”中的“留”字一門后裔,化姓為“柳”。
使命——曾經我們都以為自己無所事事,卻在不知不覺中,背負起了人生的使命。苦澀在顧淺淺嘴中蔓延,遲疑了一下,她才道:“我娘他們還好么?”
珂玥道:“顧老爺和顧夫人已被王妃派人送至安全的地方了?!?
顧淺淺如釋重負,微微一笑,環抱她們,將頭靠在她們肩上,“后來我回過靈州城一次……一直以來,都欠你們一句謝謝?!?
應如是將她推開,跳腳道:“說這種話做什么?”
“要下暴雨了,我們找個避雨的地方?!鄙瞎偃綦x及時阻止三個女人的家常,讓她們這樣聊下去,許是明天都說不完。
一聲巨雷之后,鵝卵石大小的黑雨滴終于落了下來,沉悶的空氣霎時清新了些許,大雨砸得山間樹葉嘩嘩作響。
匆匆躲到一個半大的山洞中,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掩蓋不住的喜色。尤其是艾心,見到了帥管家上官羽軒,整個人都似開了花一樣,完全忘記了身體的疼痛。
顧淺淺輕聲問上官若離:“偵查得如何了?”
上官若離取出一塊羊皮卷,卷上畫著奇怪的旋渦狀紋理,冰冷玉手指著處于中等偏上位置的一點,道:“我收到消息,得知王爺和莫總捕被藏在這里。”
莫悠游忙湊了過來:“消息可靠么?”
清淡簡潔的“嗯”從上官若離喉嚨中溢出,宣告了此消息的貨真價實。不知他是怎么得到這個消息,但顯然對消息的來源有足夠的信心。
忽然一只黑鷹飛掠過洞口,上官若離一驚,正要出手,身前的任天晴跳了起來,喊道:“那是巫樓主的黑鷹?!?
果然,不一會,巫情一行人走了進來。顧盼笙依舊穿得很得體,但臉色不大好,蒼白的很,顧飛昇心疼的皺眉:“你怎么跟來了,你身體不方便怎么不在山下等我們?”
巫情依舊是一身連頭黑衣,冷冷的望著顧盼笙。顧盼笙微笑道:“我沒事,山上有我打通好了的人脈,只聽我的號令,我必須得親自去?!?
顧淺淺嘆道:“罷了,既然都要去,大家就同心協力,同生共死好了?!?
應如是揮拳相應:“淺淺說的對,同心協力,同生共死!”
“真熱鬧吶?!毙撬捭紤械淖哌M來,靠在墻上,對任天晴輕輕勾了勾手指,“小家伙,過來。”
任天晴轉著滴溜溜的大眼睛,不理會他。星宿大笑:“任大機關王,小的有事找您?!?
任天晴這才跑了過去,擺著架子,哼道:“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