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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排云直上的大笑,雷聲耾耾,震得山石晃動,即使在洞內,也可聽山裂般的雷聲。【..COM】蒼天悲慟也似,雷聲之后,淚珠從懸而垂掛的烏云中落下,雨水成瀑,漫灌大地。
雕龍金棺穩穩落在石室中央,紫檀色火光瑩然流轉,東方酌似乎沒聽到顧淺淺凄惻嘲諷的笑聲,琥珀色的眼睛有意無意的盯著棺材,似乎想打開一看。
東方煜深深的看了顧淺淺一眼,憐憫淺綴在心,好似是喝一杯青檸勾兌的君山銀針,乍暖乍寒,化成一股酸酸苦澀的味道。霸氣絲毫不減,他笑道:“東方酌,不愧是朕的弟弟,好一個坐收漁翁之利,朕當真是小瞧了你。”
東方酌十分謙卑的鞠了躬,即使穿著囚服,光著腳,也毫不影響他的氣魄,他笑道:“皇兄謬贊了,此番臣弟正要多謝皇兄成全。若不是皇兄費盡心機要除掉臣弟,臣弟也做不到順水推舟,讓天下人都知道,當今皇上狠毒無情,殺死自己的皇叔,嫁禍自己的堂弟。”
東方煜點頭:“好的很!眾人都說你心無城府,獨朕知你心機深沉,將每一個人都利用淋漓,朕本想利用此事除去你,卻反而給你一個將計就計的好機會,想必你已暗中煽動朝臣,要借此事來扳倒朕吧。”
“皇兄**,臣弟確實把你嫁禍臣弟、殺死父王之事散播民間,如今朝廷內外,怨聲載道,皇兄已失民心不說,連一些開國大臣都已同臣弟聯絡表示心寒。”東方酌以一種勝利的姿勢望著東方煜,說出話的也透著難言的得意之情。
“東方酌,你比朕想得還要厲害,朕本對你尚有防患之心,但見你在獄中,雖心不甘,卻因皇叔為你死而意志消沉,便對你輕心了幾分。如今看來,你根本沒有傷心,不過是做戲給朕看,好借此事大做文章,為了自己謀權。”東方煜心中有悔意,若不是他因為沐王爺之死,頗有愧疚,沒忍心對堂弟痛下殺手,也不會留著東方酌至今,給他一個反咬一口的機會。
東方酌神色冷清,恨聲道:“父王的血海深仇,臣弟一定會替他報的。臣弟不動聲色,正是為了等待這最后的時機。臣弟謀劃萬千,只為了最后一擊而中,為了這一刻,臣弟隱忍太久了。想不到有一天,你也能落入我的手里。”
東方煜淡然搖頭,指著顧淺淺道:“朕不是落入你手中,朕是被她算計到了。若不是她困住了朕,你做得再多都無用。你利用他們來對付朕,卻又反將他們殺死,論起心狠手辣,百姓心中愛戴的仁義小王爺,比朕做的更絕。”
“皇兄一直都知臣弟有謀逆之心,便也該知,臣弟有治理天下的擔當,不然謀逆還有何意?皇兄你雖有治國之才,但太過于剛愎自用,法度毫不留情,雖偶爾也會展示仁道,但在百姓心中,皇兄是個威儀正言、不可親近的天子。但臣弟不一樣,臣弟得民心,百姓都以臣弟心善,為其謀福祉,得民心者才得天下。今日之后,天下人便會得知皇兄以臣弟引誘前楚余孽,卻反遭余孽陷害,薨于玉龍山。而臣弟受天保佑,臨終受皇兄所托,滅殺余孽還朝。百姓朝臣定會支持臣弟,順利成章成為新皇。此事關系重大,自然不能讓外人知道,尤其是江湖中人,他們既已參與此事,必不能讓他們全身而退。前朝余孽,前朝五大家族,江湖中的殺手組織,冥頑不靈的六扇門,每一個都留不得,臣弟當然要借此對他們一網打盡,如此才能天下太平。”東方酌看著東方煜想來泰然自若的神情微微起了變化,心下痛快不已,二十多年了,他終于盼得這一天了。此棋萬無一失,他兵不血刃,奪得政權。
東方煜臉色微變,卻忍不住的鼓掌:“謀算的滴水不漏,想必連朕的后事如何安排,你都想好了吧。我只有一事不明,你怎么會血魂蠱?”
東方酌輕輕撫摸著下巴,眼帶嘲笑:“你真要聽?”
東方煜眼神一緊:“是母后教給你的?”他忽然覺得透徹的寒冷,為什么,母后,你竟是這么恨兒子么,不惜教外人十字血術中的禁術來對付兒子。
東方酌點頭,不再用尊稱,語氣淡然,如話家常:“記得少時,我不小心進入御書房,隨手翻了下你看的《國策》,被你看見了,你大怒之下,罰我跪了一天一夜,最后是太后將我抱起來,照顧我一宿。在你的皇權之下,我凡事都得小心翼翼,不敢輕易泄露了我的報復,只能玩世不恭,在民間搭建‘鳳凰屋’舉辦窈窕秀之類,博取老百姓開心。紫嫣向來心疼我,不忍見我如此,行刺你未果,被你一刀殺死。太后心涼不已,怕有朝一日,我也會慘死在你手中,于是教了我此術,普天之下,只有她一人可解此蠱術,如果你要殺我,必須得找她破解,不然如若我死了,蠱術便永遠也解不了。”
他這一番話似觸動到了什么,東方煜勃然大怒:“朕從未想殺害紫嫣,是你慫恿紫嫣行刺朕,又暗造謠言,說朕因為紫嫣父親曾謀逆而容不下她!若不是紫嫣這件事,朕也不會設局除掉你!再不除去你,終有一日,母后也會被你蠱惑,遭你利用!”東方酌從小便會討好人,不像他,從來不知道怎么討得母親歡喜。小時候,東方酌便乖巧著哄得母親和紫嫣開心不已,而他只是漠然的轉身,去書房看書。連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妹紫嫣都要殺他,他不敢想象,會不會有朝一日,連母后都對自己下手。
東方酌笑道:“你果然是天底下最了解我的人,我和你最大的不同是你屑于對任何人好,而我卻對每一個人都很好,所以每一個人都是我的棋子,勝利早就注定是我的了。你將會這群人一起,送葬于石洞中,你們去黃泉路時,不妨繼續斗下去,倒也不會寂寞。”
“哈!每一個人都是你的棋子,說得真好!原來我們只是你奪取政權的棋子,好一個清譽名滿天下的小王爺!”顧淺淺冷笑,長袖飛舞,顫悠悠的想從地上掙扎起來,卻動彈不得,因著激動,血魂蠱反噬得愈發厲害,身上的紅線彤艷妖嬈。血魂蠱反噬力強,內功越高的人越容易遭到反噬,此處只有海棠一人未中毒,她卻一言未發,仿似透明一樣站著巫情和星宿前面,二人早已閉上雙目,暗暗扭轉經脈運行,欲自行破蠱。
東方酌溫和的淺笑:“淺淺,姐夫不會傷害你,等這些事處理完了之后,一定會幫你解除蠱毒。”
“我只問你,到底是誰出賣了我?若你答應殺了他,我一定會幫你。”顧淺淺不著痕跡的望了望一側暗自運功的兩人,心中已有了計量,一定要為他們拖延時間。
“都帶進來吧。”東方酌吩咐下去,他略微靠近了棺材,上等的雙翹四角棺材,外壁鎏金,雕著盤龍,不知里面是何物,為什么東方煜進來的時候,并不打開。
上官羽軒行禮道:“回稟小王爺,人已帶來。”
顧淺淺雙眉一挑,妖氣頓時如花盛開,冷焰跳動于眼底:“是你?是你背叛了我們?”上官若離的管家,原是他一直在勾結小王爺,為他傳送情報!
上官羽軒道:“顧宮主,我若不背叛你們,就得背叛權勢,權衡之下,還是權勢更為牢靠。小王爺要助堡主在南海稱帝,而堡主卻全然不感興趣。”
“而你卻十分感興趣,想著自己稱帝。”顧淺淺打斷他的話,冷笑道,“野心真不小,同小王爺合作,除去上官堡主,自己在南海稱帝,算盤打得倒精。但你覺得今日事之后,他還會放過你,真的會助你稱帝?”
上官羽軒絲毫不在意一般,道:“這就不牢顧宮主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