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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懷遠略一斂下眼中的猜疑之色,道:“早在九年前,我與弘安便曾滴血驗親過,結果早在我們的心中。”
容迎初從容一笑,道:“九年前的疑問在九年前得到過答案,九年后的疑問卻仍待解開。今日的紛爭只因一個不定的結果,這樣說下去,也是無濟于事,不如來一個痛快。”
柯弘安頷首道:“迎初說的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再驗一次,若我當真不是爹的親兒,我必會馬上離開柯府。”
韋宛秋施施然從座上站起來,婉聲道:“本來我也是要說這一句,與其多費唇舌,不如還是滴血驗親呢!”
柯老太太想了一想,對柯懷遠道:“便依了他們說的去做罷!”
韋宛秋拂了一下月華色古紋雙蝶云樣的廣袖,悠然道:“慢著,且聽宛秋的一個主意。滴血驗親此事畢竟事關柯家的顏面,事關相公的去留,也事關柯家的家業歸屬,而在這兒的每一個人都是利益相關者,任憑誰去準備滴血驗親的事都會讓人不放心,為避嫌疑,還是該交由與此事最不相干的人去辦才妥當。你們可贊同?”
容迎初似笑非笑道:“然則妹妹覺得誰才是最妥當的人?”
秋白款款站起來,朝眾人欠一欠身,道:“若是各位主子不嫌秋白粗笨,便由秋白來為大老爺和安大爺備下滴血驗親的清水罷。”
韋宛秋側過臉,悄悄朝秋白遞了一個眼神,秋白心領神會,隨著秦媽媽她們一同出了廳堂去取水。
不消一盞茶的工夫,秋白便端來了一缽清水,秦媽媽則將銀針取出,來到了柯懷遠和柯弘安二人跟前。
柯懷遠眼底有濃重的猶疑之色,冷冷瞥了苗夫人一眼,又看向柯弘安,終是半帶猶豫地伸出手,由秦媽媽一針刺下指尖,此刻廳堂內諸人皆屏息靜氣,竟可聽到血滴落水中的聲響。柯弘安凝神上前,同由秦媽媽刺穿手指,只聽微悶的“嗵”一聲,鮮血滴入了水中。似是滴落了有心人的心房之內,擊起的緊張意緒如同是起伏不定的千潮萬浪。
柯懷遠和苗夫人、柯弘安和容迎初以及韋宛秋并柯懷祖夫婦數人都圍攏在了水缽旁,只見缽內水波微微蕩漾,兩抹鮮血分別于水中化散開來,卻始終是相互排斥,等了半晌,始終無法相融。
柯弘安和容迎初臉色大變,驚聲道:“不可能!”
柯懷遠整張臉一下變得全無血色,雙腳浮軟地往后退了數步,喃喃道:“我說過無需再驗……”
苗夫人原本僵冷如霜的面容卻在這一刻徹底松弛下來,冷笑著對柯弘安道:“不是就不是,做再多說再多都不會改變事實。”
柯菱芷不可置信地盯著缽中兩滴不能相融的鮮血,搖頭道:“不,不,大哥不會不是爹的親兒,不會……”
主位上的幾位長輩亦驚疑莫定地站了起來,柯仲賢用力地柱著拐杖,沉聲道:“果真是家門不幸!弘安并非咱們柯家血脈,這可怎生是好!”
柯老太太咳嗽了幾聲,道:“九年前的那個結果我不相信,九年后的這個結果,我同樣是不能相信!”
“老太太您不能相信,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韋宛秋目含譏誚地看了一眼柯老太太,蓮步姍姍地走到柯弘安身側,柔聲道:“相公,此處不留人,何必與他們苦苦糾纏?不如歸去。”
柯弘安臉上的驚詫之意慢慢地消褪開來,眉心帶上一絲嘲諷:“不如歸去,這四字,還是由我贈你罷。”
容迎初舒眉,掩唇低低一笑。
韋宛秋一時尚未解其意,便聽身后傳來秋白清越的聲音:“知道為何大老爺和安大爺的血不能相融嗎?那是因為水中加了清油,若水中有清油,即使是親生父子的血,也是不能相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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