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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菱柔眼睜睜地看著柯弘昕和戚如南二人當真行了三跪九叩之禮,又是驚又是怒:“你們憑什么替娘向他叩拜?柯弘昕!我們的娘在這兒呢!”
苗夫人神色漸漸冷寂了下來,低低道:“柔兒,由你三哥去罷。”
柯弘昕朝柯弘安叩過三個響頭后,慢慢地直起身,面上的沉郁更甚,目內(nèi)隱隱地泛起了淚光,口中和緩道:“娘,你說的被灌紅花一事,兒子記得,那年兒子八歲。我少不更事,只知娘是受了欺辱,心里總是忿忿,是娘你抱著兒子,在兒子耳邊輕輕說了五個字,那五個字,娘你可還記得?”
苗夫人思憶被親兒的話帶回了久遠的年月之中,頓時有如醍醐灌頂,一下明白了過來。
“娘你說,青山留不住。在那時,娘你分明知道凡事不可強求,為何你竟然還私下里做了這許多傷天害理之事?兒子這些年來,都謹遵著娘你的教誨做人,可到了如今,那些話為何都成了謊言呢?”柯弘昕說到后來,已然哽住了喉嚨,無以為繼。
苗夫人卻微微綻開了笑顏,緩緩點頭道:“昕兒,娘明白了,你只管放心。”
正說著,王洪和巧凝二人慌里慌張地進了廳堂內(nèi),王洪戰(zhàn)戰(zhàn)兢兢開口道:“大老爺,大事不好了!靖五爺他在綺鳳樓醉酒生事,為了爭得那頭牌花魁,活活把那彭家六爺給打死了!如今彭家人已經(jīng)報了官,靖五爺被押到了官府去,就說要老爺您去看看呢!”
柯懷遠和柯老太太聞言,均怒不可遏,直罵孽子。柯懷遠氣得一揮手,道:“這混帳東西就是我的報應(yīng)!由他去,他死活與我無關(guān)!”
苗夫人聽聞五子出事,神色竟益發(fā)平靜了下來,口中喃喃道:“酒是穿腸毒物,色是削肉鋼刀,財是鬼迷心竅,氣是惹禍根由。果真是如此。”她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眼睛一瞬不移地注視著柯弘昕,靜聲道:“昕兒,你替我認錯,很好。以后若娘不在了,你五弟是個不爭氣的,柔兒年紀還小,你要好生保重。”
柯弘昕垂首靜默,苦忍眼淚。
苗夫人望向柯弘安,道:“弘安,大姊在當年臨終前,說了一句跟你有關(guān)的話,這些年來我都沒有告訴你,今日既然一切已成定局,我要走了,便把那句話告訴你罷。”她邊說著,邊一步一步地向他走近。
柯弘安思疑地看著她,正暗自納罕間,她已經(jīng)站定在了自己的三尺開外。
苗夫人的唇邊的笑意微微地帶上了一抹殺氣:“你娘她說的是……”
“弘安,當心!”容迎初眼見她迅捷地拔下發(fā)上銀簪,把那銳利的簪尖往柯弘安心胸直刺過去,不及多想就要沖上前去。
柯弘安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快步向后退開,苗夫人卻如瘋魔了一般抓著簪子沖他刺來,驀然間卻見一抹身影飛快地擋在了他跟前,苗夫人手中的簪尖一下狠狠地刺進了那人的心懷之中!
柯懷遠慌急地喚人道:“快把這瘋婦人拿下!”王洪急忙率了家仆將苗夫人鉗制住了。
容迎初驚得面無人色,匆匆來到柯弘安身邊,錯愕地看著倒在了他懷中的韋宛秋。
簪子刺進身體的那一個瞬間,她忍不住在想,當日她刺傷他的時候,他的感覺是不是如她此時一樣?
身體上這冰涼的疼痛,為何還是蓋不過心底里的痛楚?
她虛軟無力地躺倒在他懷中,這分明是一個陌生的懷抱,不是他的臂彎,不是他的味道,更不是他的憐愛。為何,后知后覺至此?
“快去請大夫!”他和她的聲音響徹耳畔,終于,她與他們,不再是敵人了么?
韋宛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