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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香一聽,沒來得及喘口氣,猛的直起了腰身,可一動牽全身,她“嘶”的一聲喊了出來,眼中因為突如其來的疼而蓄滿了盈盈的淚水。
“放心,姑姑也不是即可就走的,總也要打點一兩日,等你活動自如了再動身。”花扶柳拍了拍芙香的肩,又看了看她背上三朵怒放嬌艷的木芙蓉花,方才滿意的帶著春痕離開了芙香的閨房。
窗外又下雨了。
雖已過了清明,可這雨依然是三天兩頭的下個沒完,而且是越下越悶,潮濕的讓人透不過氣來。似乎,要春盡夏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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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扶柳帶著春痕走的那日,園子里的薔薇開的正盛。真正是不搖香已亂,無風花自飛。可如此滿園美景,芙香一點駐足欣賞的念頭都沒有。
此刻的她,正緊緊的拽著花扶柳的手,那副欲言又止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禁讓花扶柳想到了初次見她的情景——也是這般,瞪著水靈的雙眸,緊緊的拉著自己。
“罷了,別送了,昨兒個我就和你說過的,你自己答應我的。”花扶柳失笑的拍了拍芙香的手,示意她松開。
“姑姑,讓我送你到山腳下吧。”芙香不依,花扶柳走一步她便跟著一步。
“難不成我還不認識路了?”花扶柳站定轉身,正色的看著她道,“這點兒女情長都放不下,姑姑怎么指望你將來能成大器?”
“可是……”
“可是什么!言歌,帶姑娘回房去。”
“姑娘,走吧。”言歌左右為難,可看見花扶柳媚眼微怒,還是拉住了芙香,“別惹夫人不高興。”
“姑姑此去定要多多保重。”芙香突然彎膝下跪,朝花扶柳鄭重的行了一個磕頭大禮,隨后又對著春痕說道,“春痕姑姑,你也要多保重,姑姑一切就拜托您了!”
春痕見此,一番感觸涌上心頭,不禁悄悄用帕子摸了摸眼眶,然后連連說道,“姑娘這是做什么,快起來,快起來。我會一如既往的服侍好夫人的,姑娘且放心。”
“姑姑珍重!”芙香又是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然后起了身,忍住了淚,轉身就往園中走。
“夫人,姑娘情重,夫人可以放心了。”春痕有些哽咽,芙香畢竟也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如今這亭亭玉立的姑娘要走出花扶柳和她的羽翼獨立生活自力更生了,往后種種,是好是壞,除了她自己,誰都不能幫她做決定了。
花扶柳站在朱門前,轉了身默默的望著園子里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喃喃自語道,“正因如此,我才走的了無牽掛。”
忽然,一陣清揚小調破空而至,余音繞梁,婉轉動聽。那音色綿延如漣漪,遇風靈動,恰如一灣碧池,輕輕蕩漾,水波層層。
“是……是《踏歌行》!”春痕輕捂薄唇,沒能忍住的淚終于緩緩滑落臉頰。
花扶柳心思澎湃,微潤的雙眸泄露了她心里翻騰的情緒。往事如煙,歷歷在目,恍若今日……
“姑姑,你方才彈的那是什么曲兒,真好聽。”年幼的芙香才剛剛撫琴,手法生澀卻又不甚喜歡,總是曲不成調的亂彈一氣。
“《踏歌行》,早些年姑姑最喜歡的一首曲子。”
“早些年?那為何現在不喜歡了?”
“心態不一樣了,這般歡快的曲子便不適合姑姑了。”
“姑姑亂說,我瞧姑姑正是芍藥之姿,年輕著呢。”
“你這鬼丫頭,若是喜歡,就自己學了去,回頭也好彈給姑姑聽聽。
“芙兒正有此意的,姑姑快來教教芙兒這曲子怎么彈。”
……
是啊,她老了,她的芙兒長大了。
眼前大片大片的薔薇灼了雙目,那艷麗的紅,彌漫的是嬌貴艷麗和花一般的年少時光。可不應了那句: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