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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娘大老遠來,想必一定是口渴了,言歌,上一壺寒山翠,再端一些青梨來給姨娘解解暑。”芙香依舊淡然的笑,非但沒有把金步搖不善的言語放在心上,反而殷殷邀請她上座。
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金步搖在來的時候想的好好的,若是芙香敢同她鬧起來,她就有本事讓人砸了她這間破茶舍。可偏偏芙香軟硬不吃,她兇,她笑,她不兇,她更是笑的仿佛迎接貴客一般,這一來,金步搖悶聲了。
“喝茶?”金步搖被氣的不輕,半天才冷冷開口道,“我今兒個來可不是來喝你這破茶的,夫人,你怎么著也得給我金步搖一個說法吧。”
“說法?”芙香愣了愣,不明白金步搖口中的“說法”要從何說起。
“你這茶舍,是青樓不是?”
“自然不是,茶舍茶舍,芙香賣茶,不賣色。”
“色?”金步搖睨了她一眼,“你倒是假裝清高的很,可為何你這茶舍卻無端搶了我那畫舫的生意?”
芙香聞言,這才恍然大悟,“姨娘怕是誤會了,芙香開門做的是茶客生意,并非要同姨娘的畫舫一較高下。”
“誤會,那感情是我沒事兒找你茬吃抱了撐的?”一看芙香那事不關己的模樣金步搖心里的火就“噌”的一下冒了上來。她重重一拍桌子,潑辣的說道,“你這茶舍開張也有四個多月了吧,打你這里一開張,來我那畫舫的爺就開始漸漸少了。開始我還不明白,想說這晁新的男人都是轉了性子還是怎么了,竟然開始不嫖不賭了。后來我才發現,哪里是轉性子了,根本就是被更新鮮有趣兒的姑娘家給勾魂勾走了。你什么時候得空移駕去我那里瞧瞧,可憐我那里的姑娘哦,每日閑的都在那兒抓蚊子玩了!”
“姨娘你真誤會了,我茶舍的姑娘家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打從她們跟著我的那一天起就是簽了死狀的,若是違反了規矩,我定是不饒不留的。”芙香將言歌端上來的已切好的青梨推至金步搖的面前,“姨娘先消消氣,嘗口青梨潤潤嗓子再同芙香說也不遲。”
“說個屁!”金步搖啐了一口,恨恨的指著芙香道,“你若有本事,就打開門做生意堂堂正正的和我畫舫一較高下,別有的沒的整那些看似清雅實在腌臜的下三濫手段。什么賣茶不賣色,我看都是幌子,這兒指不定怎么不干凈呢……”
“姨娘。”可當金步搖正罵的酣暢淋漓的時候,一個脆如黃鸝兒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
芙香側頭看去,這才發現金步搖的身后還端坐著一個女子。
“姨娘,咱們出來,畢竟要顧著畫舫的顏面不是。”那女子緩緩起身,一陣風恰巧從開著的窗子里吹入,揚起她的墨發如絲。
芙香驚覺,這女子,竟美的幾乎令人挪不開視線。
其實論美色,芙香這些年也見過一些,可這說話的女子卻真正是傾城之姿,絕世獨立。只見她蛾眉顰笑,蓮步乍移,云堆翠髻,環佩輕搖,翩然福身,千嬌百媚。
“妾身鳳嫣然,見過芙香夫人。”那聲音,宛若空谷之音,悅耳動聽。
“鳳姑娘快請起。”芙香上前虛扶了她一把道,“姑娘這一聲夫人芙香愧不敢當,你我看似年紀相仿,姑娘喚我名諱即可。”
“姨娘是個急性子,言辭難免不中聽了些,若有得罪的地方還望夫人多擔待。”鳳嫣然對芙香的客氣置若罔聞,依然對她用了尊稱,“但是,姨娘心疼我們這些姑娘,便是無論如何也要同夫人來討個說法的。”
鳳嫣然出口之音吳儂軟語,卻句句精簡點中要害,“嫣然也想知道,如今夫人的茶舍不論是明著暗著,都讓我們畫舫的姑娘日子不好過了。若是夫人明著同畫舫做一樣的姑娘生意,那我們也無話可說,可夫人又口口聲聲說賣的是茶而非色,那夫人這樣將我們畫舫置于何地呢?”
見芙香沉默不語,鳳嫣然又繼續道,“雖說敞開門做生意,好與不好各憑本事,但嫣然同姨娘想要的無非是一個雙贏的結果。如若不行,我們畫舫賣茶,也沒有什么不可以的。”
話她都是點到為止,她相信芙香是個聰明人,不會不明白金步搖和她上門來這一趟的用意。
“不請自來,還望夫人不要責怪,姨娘這幾日為了畫舫的生意勞累操心,出來久了怕是體力不支,我們就先告辭了,多有打擾,夫人不必送了。”鳳嫣然三次開口便收了尾,連當面回答的機會都沒有給芙香,就溫柔的扶著金步搖出了茶舍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