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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歌,取二兩紅袍包好了一會讓世子爺帶走?!避较闫鹆松?,先是迎了葉書懷進來,然后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吩咐著言歌。
“夫人實在太客氣了,這紅袍書懷可是受之有愧的?!比~書懷聽了,果然開始坐立不安。
“世子爺有所不知,這紅袍也是旁人所贈,如今芙香就是借花獻佛一番,世子爺忘了么,以茶會友,聊表心意?!避较阋模褪侨~書懷這種欠她一份人情的結果。
兩人相視而笑,可那笑容落入葉寶盈的雙眸中卻令她覺得無比刺眼。記憶中,哥哥從未如此溫柔的對一個外人這般笑過,此刻從葉書懷的舉止神態中不難看出他的愉悅和舒心。就為了這么個賣笑的女人,哥哥就將她徹底冷落了。
葉寶盈緊緊的捏著手中的杯盞,忍住了將杯子砸向芙香的沖動。什么芙香夫人,聽著冰清玉潔,其實就是個不要臉的下作賤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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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葉……寶盈,看著并無大礙了,之前坊間還傳言她昏迷不醒胡話連篇的,七分魂魄已經被閻王爺收去了三分的?!彼妥吡巳~書懷和葉寶盈,言歌進雅間收拾東西,看著芙香一個人靜靜的臨窗而坐,不禁開口嘟囔了幾句。只不過牽扯到葉寶盈,她的措辭總是小心翼翼了幾分。
“侯府聰明,一招偷梁換柱就把新娘子給掉個包,換了個兒?!避较愕囊暰€落在窗外的芭蕉葉上,她腦海中閃過方才葉寶盈那副不可一世的眼神,冷笑著又道,“既然現在已經定下來要讓葉湘蘭代妹嫁入霍家,那她的病是應該好了。”
“夫人是說……她是裝???”言歌有些吃驚,畢竟她那日是親眼看到葉寶盈被人抬著回來的,臉色煞白,毫無生氣。
“落水不假,病癥多半是夸大了?!避较戕D過了頭,“你有沒有覺得葉寶盈對葉書懷的態度很奇怪?”
“有么?我當時真沒留意?!毖愿柘肓艘粫u搖頭,“夫人覺得是哪里奇怪?”
“不,沒什么,我隨口問問罷了,你先下去吧,我一個人靜一會兒?!避较惆櫫嗣加洲D過了身,單手抵額,撐在窗欄邊,裊裊身姿優雅迷人。
可即便故作鎮定,她此刻內心還是波瀾起伏的。芙香沒有想到會在這般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見到葉寶盈。看著長大成人以后的葉寶盈,她上一世的記憶剎那間如潮水一般涌上心頭……
那是她八歲那一年,生活拮據不堪,她幾乎過著乞討的生活才能吃上一頓飽飯。
芙香記得那年冬天來得特別早,還沒入十二月,已是漫天飛雪冰凌滴檐了。宛碧羅那幾日特別喜歡去侯府門口的窄巷中討些碎銀殘羹。最開始她不以為然,總想著年末將近,大戶人家中會施善布粥,也許宛碧羅是沖著那些熱粥去的。
直到有一天,宛碧羅扯著她的碎發將她拉到了窄巷中,顫抖著凍紅的雙手指著前面兩個錦衣華服的孩童尖笑道,“瞧見沒?你瞧見沒?哈哈……那個女孩兒,穿的多漂亮,那可是你一母同胞嫡親的妹妹呢!還有那個男孩兒,那個男孩兒……”說道那個男孩的時候,宛碧羅突然止不住的抽泣起來,“那是我兒子,那才是我十月懷胎生的兒子!”
一時之間,小小的她還接受不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可是葉寶盈依偎在蕭琴素懷中那抹亮麗小巧的身影卻久久的盤旋在自己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時的她,衣衫襤褸,污濁滿身。長長的頭發許久沒有打理,已經隱約有了一股腐臭的味道。天寒地凍,她要捧著一只破瓷碗挨家挨戶的乞討才能不讓自己餓死。她的唯一的希望就是有一處暖房,有一頓飽飯,有一件能避風寒的衣襖。
她以為自己生來就是棚戶里的人,可那日宛碧羅竟然告訴她,她本應是高門大戶的千金小姐,她本應該是錦衣玉食高枕暖床的??蔀槭裁疵妹脫碛械倪@一些,她卻沒有?
那時她還小,其中曲折的原委她不懂,也無從知曉。
可如今,她再世為人,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揚眉吐氣,高高在上。所以,她定不會讓小小一個葉寶盈在自己面前這般囂張跋扈。
妹妹?妹妹又如何。連生母都不要她了,她哪里還需要顧及姐妹之情。
但是,“言歌真的沒有看出來么?”想到這里,芙香不禁低頭自語。
不知是自己多心還是如何,她總覺得葉寶盈每次看葉書懷的眼神有些不太一樣。說是兄妹情深,又太過濃情,說是愛慕……可……
愛慕么?芙香突然露齒而笑。
如果真如她想的那般,那么這下侯府的臉,可真的要丟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