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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的巫婆!貪財黑心!”輕顰義憤填膺的站起身,憤憤罵道。她望著面前這位可憐的女子,心中不由盤算起了拯救她們的法子。
轉眼,幾日過去。待到祭拜山神的前一日,小翠便按照輕顰的囑咐,一大清早便來到了巫婆家里。小翠與那巫婆寒暄了幾句后,便道:“我娘說,別人家的姑娘雖不愿進山,可咱們家不一樣,咱們可是盼著把閨女送進山里呢!我娘說,能夠進山侍奉山神,是我的造化。今晚,我娘便想請您去家中小坐,她特備了薄禮,要慰勞婆婆挑選童女的辛勞。”
巫婆聽她言語順耳,又聞聽得她家備了謝禮,便信以為真,嘻笑著一迭連聲的答應了。
待到月黑風高之時,貪財的巫婆便獨自一人提了個燈籠,前去小翠家里赴宴。
入秋時節,夜風異常陰冷。巫婆走在鄉間路上,路過一片林子時,一陣暗風襲來,撲滅了她燈籠里的燭火。巫婆只覺四下里清靜的厲害,又覺寒氣逼人,便不由自主的慌張起來。
正慌亂時,一個不留神,她竟失足踩到了輕顰設的陷阱,未及緩過神色,她整個人便連滾帶爬的跌進了土坑里。那土坑有一人多深,一個倒栽蔥,她便摔得四腳朝天、暈頭轉向,好不狼狽。
就在那巫婆鬼哭狼嚎般咒罵時,忽見一道白影,從她頭頂急速飄過。那巫婆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便趕忙閉上了嘴。她垂下頭,暗自思忖起來。須臾,她又將信將疑的試探著仰起了頭,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土坑上方的天空。
瑟瑟的秋風吹著樹枝,嗚嗚作響,如泣如訴。
巫婆更覺毛骨悚然,心也早已咚咚的跳到了嗓子眼兒。正這時,又一道白影閃過。這次,她看得分明,確是一個披頭散發的白衣女鬼。她登時便沒了主意,哭嚎一聲便癱軟在地,不住的磕起頭來。
她哭求道:“女鬼饒命!女鬼饒命!”
須臾,夜風里隱約傳來了一個深邃幽怨的聲音,道:“你這害人的老妖婆,你將我送進深山,害我被野獸撕咬致死,死無全尸。我尸骨不全,無法投胎,淪落為這孤魂野鬼……”說至委屈處,“那女鬼”竟悲傷的哭了起來。
哭過,“女鬼”又咬牙恨道:“我已在此等候了你多年。今日,我便要了你的命,免你日后再坑害他人。”那“女鬼”一面說,一面在巫婆頭頂上盤旋。嚇得那巫婆臉色慘白,連連磕頭求饒。
巫婆道:“姑娘饒命,姑娘找錯人了,我未曾害人性命啊。那山里年年都有人接應,那些被送進山的童女,都被他們賣往了遠地。我們當真不曾害過誰的性命啊!”
“你還敢狡辯!”“女鬼”痛斥道:“我就是在被你們賣往外地的途中,讓野獸給咬死的。可憐我被那野獸咬得血肉模糊,身首異處!”
一道白影忽的又在巫婆頭頂飄過,隨即,一塊塊血淋淋的鮮肉便從天而降,砸到那巫婆身上。
“是你害死了我!你還我命來!”那“女鬼”凄厲的聲音,在瑟瑟秋風里顯得更加恐怖。
巫婆將頭叩在地上,早已嚇得六神無主。她只顧哭嚎著發誓:“再不敢加害于人,再不敢加害于人。”
次日清晨,全村老小都聚在山腳下,如往年一般,祭拜山神。以往得意洋洋的巫婆,今日卻蔫頭耷腦的。她頭上雖插了一朵粉色的花,臉上也施了厚厚的粉,卻依舊難掩憔悴之色。
村長如往年一般,張羅了一番過后,便有人將已妝扮好的小翠帶到了眾人眼前。此時,巫婆走上前,似乎想對眾人說些什么,卻欲言又止。
就在她吞吞吐吐、左右為難之時,輕顰悄悄從人群里走了出來,湊到巫婆身側,裝作無意一般,附在那巫婆耳畔,低語道:“婆婆,您看那山上的白衣女子是誰?”
巫婆聞言,趕忙順著輕顰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山上樹木掩映處,正是昨夜那個白衣女鬼,若隱若現的隱匿在樹叢間,遙遙凝視著她。
那巫婆登時便嚇得四肢綿軟、魂飛魄散。她驚叫一聲,語無倫次的說了起來,將祭山神之事、以及這些年,她所做過的惡事都一股腦兒的和盤托出。
村民們聞言,皆是氣憤不已,便都摩拳擦掌的,將她好一頓毒打。
自此,泉石村再無“選童女祭山神”之舉。
經了那次“裝鬼”之事,輕顰也與鄰家姑娘伊秋,成了推心置腹、無所不談的閨中密友。當日那個“女鬼”,便是伊秋姑娘假扮的。主意,自然是輕顰出的
輕顰素來不信鬼神之說,可她卻深知“以愚治愚”之道,便想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便用“裝鬼”之計,揭穿了巫婆的騙術。
回憶之余,輕顰不免驚奇:“你為何會知道此事?”
秦如玉見問,不由站起身,整衣跪地,鄭重拜道:“娘娘有所不知,嬪妾并非秦如孝的親生女兒。嬪妾原名叫梁翠翠,是泉石村人。因嬪妾還有個妹妹,村里人便都喊我大翠,叫她小翠。”
“嬪妾的妹妹,正是娘娘當年出手搭救之人。”秦如玉道。
輕顰聞言,恍然大悟。出乎意料之余,更平添了幾分周而復始、離去歸來的滄桑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