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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霞山公主峰上,青城公主陵簡約而大氣,三座高大的漢白玉碑坊做了陵門,其內(nèi)是巨大的碑亭。內(nèi)設(shè)御賜石碑一塊,鐫刻著燕王的親筆悼文。碑亭之后是陵墓正門,東西各立有十塊石表,圍繞著二十間石室,從地下微微凸起拱形室頂,這才是真正的墓穴。
青城公主的棺槨,就停放在這墓穴的正殿之中。而與此相距不到五里,是制式相同的真玉公主陵。兩座墳陵遙遙相對,倒也不甚寂寞。
微濃撫摸著石碑上的悼文,燕王寥寥幾句,已書寫了關(guān)于青城公主的短暫一生。她讀著這些字句,就好似在讀另一個(gè)人,顯然,短短大半年時(shí)光,她已適應(yīng)了新的身份。
如今她是持盈長公主的幺女、燕王的甥女、太子的表妹和未婚妻子,暮微濃。
“你終于來了。”身后乍起一道熟悉的聲音,令微濃撫碑的動(dòng)作突然一凝。
她轉(zhuǎn)身看著不遠(yuǎn)處目光冷冽的聶星痕,心底忽地涌起一陣暢快。因?yàn)樗吹搅怂纳裆抟庵袔еc(diǎn)滴疼痛,怒意中帶著點(diǎn)滴悲愴,驚破了這無邊無際的夜色,像是被揉碎了的一個(gè)酣夢,殘忍而孤清。
微濃眸光轉(zhuǎn)向虛空之中,刻意不看聶星痕,問道:“敬侯殿下難道不知,您無詔不能離開封邑?”
“太子成婚在即,本侯奉命回王都共襄婚儀。”聶星痕聲音漸沉,略微停頓補(bǔ)充:“前日剛到。”
微濃淡笑:“今日中秋,殿下不在宮中與王上團(tuán)圓,何故來此?”
“你在刺激我。”聶星痕很快便撕下偽裝,似將那天上冷月化入雙目之中,眸色一凜:“微濃,你太狠了。”
她的確是在故意刺激他,便也不否認(rèn)什么,幽幽再道:“殿下可要注意稱謂,下次見我,得改稱‘王嫂’了。”
她不欲再談,邊說邊往公主陵外走。待走到聶星痕身旁時(shí),霍然感到一陣排山倒海的冷冽之氣,像是即將黑云壓城兵臨城下,朝她猛地逼近。
而一并逼近她的,還有聶星痕的身形。
微濃沒有停步,只冷冷提醒他:“我今日帶了侍衛(wèi)出來,殿下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