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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大寶的家境比他稍微強(qiáng)一點(diǎn)兒,這從那輛破自行車就能看出來。相應(yīng)的,郭大寶每天的早飯錢是一塊,比他多了百分之五十。他打算游說郭大寶一起把早飯減少一半,用省下來的錢去批發(fā)盜版書,然后拿到校門口擺攤子。他依稀記的,高中時的一位學(xué)長就是靠賣盜版書兩個月就掙了七八千塊。
這個提議理所當(dāng)然地遭到了郭大寶的強(qiáng)烈反對,相對于馬小跳的麻花身材,郭大寶可以算的上虎背熊腰了,他自己覺得四個包子一碗稀飯還不怎么夠呢,而且不覺得賣書能掙什么錢,自然對馬小跳減少早飯的提議嗤之以鼻。
吐沫星子都快熬干了,馬小跳依然沒能說服郭大寶這個榆木疙瘩,恨鐵不成鋼的幾乎想把眼前這個胖子掐死,幸好他還留有幾分理智,沒有真的去做這個雞蛋碰石頭的舉動,只能干巴巴地威脅:“你就守著包子錢吧。看我掙了大錢后天天買一堆三鮮包子,一個也不給你吃。”
換來的是郭大寶一個大大的白眼:“把欠我那二十根羊肉串還我。”
沒辦法,馬小跳只能自力更生了,他狠狠心勒緊了褲腰帶,把每天的早飯省了,頭兩天還好,從第三天起,胃里一到半上午就跟貓抓似的,惹的他一聞見包子味就恨不得把舌頭咬下來。
偏偏他每天上學(xué)的必經(jīng)之路上還有個早點(diǎn)攤,包子、油條、肉盒味直往嗓子眼里鉆,讓他每天都要經(jīng)歷一回痛苦的心理交戰(zhàn)。
這一天,經(jīng)過那個早點(diǎn)攤子時,他實在是邁不開腳了。昨天晚飯?zhí)匾舛喑粤撕枚啵l知道今天早上就餓的特別狠。他感覺心慌的不行,渾身都沒勁。看著一鍋熱氣騰騰剛出籠的包子,一大口口水沒忍住從嘴角上滑了下來。
“吧唧”一聲,他自己都覺得口水落地的聲音有點(diǎn)驚心動魄,然后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個被他這樣子驚的目瞪口呆的女同學(xué)。
熟人,高圓圓,算是他青梅竹馬的玩伴,因為兩家人住在一個家屬院里,他們從小沒少在一起瘋,上小學(xué)三年級時還一起牽著手上學(xué)校。后來就自然而然地生疏了,再后來,他們見了面連話都不說,相互連眼神都不對地走過去。沒想到今天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碰面了。
馬小跳不好意思地一擦嘴,轉(zhuǎn)身就走,高圓圓卻在身后叫了一聲:“馬小跳。”
馬小跳回頭,高圓圓一把將一包東西塞在他手里,一句話也沒說地跑遠(yuǎn)了。
馬小跳被她的舉動嚇了一跳,人都跑遠(yuǎn)了才想起看手里的東西,那是用半張報紙包著的兩個包子,估計是女孩的早餐,可是現(xiàn)在在自己手里了。
馬小跳恍惚了一下,上一世,他跟高圓圓沒什么交集,高圓圓成績不大好,上完初中就不上了,去了南方打工。有一年暑假,高圓圓問他借了本高中數(shù)學(xué),沒兩天就還給了他,說看不懂。又過幾個月,她就嫁人了。幾年之后,賈玉芹有次閑聊的時候說起賣廢品的時候在一本書里翻出來張紙條,因為受潮字跡都糊了,也不知道寫的是什么。當(dāng)時他正跟張小花在熱戀中,一點(diǎn)兒也沒往心里去。
高圓圓家境不怎么好,這兩個包子可能就是她全部的早餐了。馬小跳一愣之后,忙三步并做兩步的追了上去。堵在了她前邊。高圓圓有些不知所措地站住,耳根發(fā)紅地看著地面。看見馬小跳又把那包東西遞了回來,眼圈一下子紅了。可沒等她把那包東西接回去,馬小跳又縮回了手,從里面拿出了一個塞進(jìn)了嘴里,然后才又遞回來:“那個,你也吃一個吧。”
高圓圓撲哧笑了,想說話,看看后面正走過來的同學(xué),一聲不吭地?fù)屵^那個包子又跑遠(yuǎn)了。馬小跳撓了撓頭,忽然想起了一個重要的問題,大聲喊道:“你明天還是這時候上學(xué)嗎?”
高圓圓沒有停步,只是點(diǎn)了點(diǎn)頭。
從那天起,馬小跳過上了一個包子當(dāng)早餐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