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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景懷見事情談得差不多了,就想去韓沁如那里趕個后半場,畢竟今天是他爽約在先。
剛要提出告辭,潘紀委看了眼手機,“得,說曹操曹操到,我家那丫頭過來了,一起吃個飯吧。”
“她還帶了個小朋友,說要介紹給我認識,這還是她長這么大第一次!”
程景懷似有所覺地看向樓下,兩個女孩手拉手地從車中走出來……
163姐夫,我好痛
孟嬈越是在意一段感情和關系,越不想往里面摻入利益,潘向薰邀請她去琥珀山莊和她爺爺吃飯,她的內心是拒絕的。
從這位同桌的只言片語中,孟嬈輕易就能猜出她身份不凡,不光爺爺,整個家族都是厲害角色。
孟嬈害怕見到她爺爺,驗證韓沁如口中的“圈子不同,就不要強行擠入”。
誠然,這句話很有道理,但孟嬈反感的是她說這句話時的態度——排外,高傲,貶低,以及赤裸裸的打壓。
從她彈鋼琴為韓沁如跳舞伴奏那天起,她對自己的打壓就開始了。
韓沁如不想她出頭,不想看到她在舞臺上綻放光芒,更不想給她一點往上爬的機會,這樣她才能盡情地嘲弄自己這個仇敵,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悲憫自己這個弱者。
所以孟嬈放棄的不是鋼琴,而是放棄了舞臺,充斥著權勢和階級傾軋的骯臟舞臺。
普通人誠如季云池,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出頭,像她這樣的,被韓沁如刻意打壓著,得到的只有自取其辱。
或許她高估了韓沁如的力量,但孟嬈不想給對方一絲得逞的機會。
她畏懼這種階級壓制,唯有逃避才能不受其害。
潘向薰勸了她一下午,孟嬈被她的真誠打動,才肯踏出來,驗證她口中“我爺爺不會因為我們的身份差別阻止我們來往的”。
“何況我們身份有什么差別啊?”
孟嬈這才坦然地下車,察覺一道視線落在身上,抬頭望去。
很好,她又想跑了。
“快來啊,我要餓死了!”潘向薰拉著她徑直往樓上跑,孟嬈捂著肚子,“我想去下洗手間。”
“我也想去,先打個招呼,待會一起。”
孟嬈剛抬腳上樓梯,“不行不行,肚子痛得厲害!”
“沒事吧?”
“你先去吧,不是路上就在想要點什么菜嗎,我待會過來。”
“那我先去點菜,等你一起我們再去爺爺那里,他估計還要等一會才能完事。”
孟嬈擠出一個蒼白的笑。
發現姨媽提前半個月來了之后,她就已經“血崩”得厲害。
整條內褲,包括半個安全褲上面都是血,偏偏她穿的是校服裙子,一坐下就會留下印記。
一包紙巾很快就被她擦內褲用完,這時她又完全無法控制地吐了一灘血……
孟嬈從來沒有這么絕望,放在書包里備用的衛生巾前幾天借給前座用,她竟然忘了補上一個新的,她忙掏出手機給潘向薰發短信。
打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屏幕一黑。
她眼前也跟著一黑。
肚子又劇烈絞痛起來。
“嗚,有沒有人啊?”
沒有人答應,孟嬈又喊了一聲。
就在她打算等潘向薰過來的時候,外面響起了回應。
“孟嬈?”
她立馬捂住嘴,為什么是他!
“你還好嗎?”
孟嬈搖了搖頭,眼淚有些委屈地掉下來,“姐夫……”
就在程景懷準備找個女服務員進去看看的時候,里面響起微弱的一聲,“我好痛!”
孟嬈疼得發抖,又用力擠出一句,“幫我叫潘向薰過來。”
這一句聲音實在太小,程景懷根本沒有聽見。
他走了進去。
孟嬈以為潘向薰來了,根本沒心思計較她怎么來得這么快,已經疼得脫力,“嗚嗚,我來月經了。”
程景懷僵在原地。
“你幫我,幫我拿一個衛生巾,內褲也染上血了,怎么辦嗚嗚……”
他聽著女孩無助的啜泣,眉頭皺地很緊,“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孟嬈整個人激靈靈一顫,疑似幻聽。
164是因為我不在嗎
山上風景獨特,卻沒有生活用品商超,程景懷將速度擠壓到極致,半個小時后,開著車從山下回來。
整個人雷厲風行,步伐邁得又快又急。
孟嬈卻已經跟潘向薰見完她爺爺,還陪他下完了半盤棋。
男人找過來的時候,她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盤上,把潘老一樂,“落棋無悔!”
啪嗒一聲,吃她一子。
潘向薰在旁邊氣得跺腳,“不算不算,爺爺你耍賴!”
“你們兩個小丫頭聯手打我一個不算耍賴?”
孟嬈挺喜歡看他們爺孫倆斗嘴,但這會頭皮發麻,身體僵直,注意力根本沒辦法集中。
黑玉棋子夾在蔥白指尖,舉棋不定,渾身的感覺都凝滯在被男人注目的地方。
她并起雙腿,佯裝若無其事。
“現在好點了?”
就在孟嬈以為可以躲過一劫的時候,男人竟然毫不避諱地問了出來。
一時間,恨不得躲到桌子底下!
爺孫倆抬頭看他,見他把車鑰匙交給孟嬈,“東西放在后備箱。”
潘向薰欲言又止,不斷拿好奇目光征詢孟嬈什么東西。
程景懷向潘紀委解釋了一句,“孟嬈是我妻子的妹妹。”
潘紀委不由多看了他一眼。
韓家的家庭結構,大家基本上心里有數,當年韓市長為了情婦離婚,他原配妻子大鬧一場,讓韓市長在整個豐城政圈出了糗。
原配的兒女對繼母的孩子,再大方也好不到哪去,他倒是坦然地認了關系。
不過孟嬈是個招人疼的聰明女孩,程景懷的人品也擺在那里,潘紀委沒有多想,“你來陪我下完。”
程景懷從孟嬈手里接過那枚棋子,發現她的手微微出汗,正要交代兩句,女孩卻已經快速逃走。
他皺了下眉,關照著她離開的身影。
孟嬈捂著臉實在不明白他為什么可以這么坦蕩,難道她之前親他,他都沒有感受到嗎?還是打算當小孩子親親那么簡單?
亦或者,他男女觀念淡泊,被女人親、幫女人買內褲衛生巾也不覺得有什么!
“你姐夫很關心你呢!”潘向薰在旁邊探著腦袋,眼尖地翻出一盒止疼藥,“快吃一顆。”
連水都準備好了,孟嬈心里五味雜陳,亂得連生理痛都感受不到。
不是已經跟他說過不要那么關心她嗎,這會讓她誤會,更會讓她形成依賴!
孟嬈咬牙切齒,等她離不開他之后,他又會若無其事地抽身而去是嗎?
他到底有沒有想過做這些會有什么后果?
孟嬈巴不得他向自己討要點什么,也好過她獨自一人陷在混沌之中,情感和理智反復被拉扯。
飯畢,潘向薰的司機正打算送孟嬈回去。
孟嬈踮著腳看到男人遠遠地走過來,立馬來到他車邊,“姐夫,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程景懷少見地一怔,快速滅了煙。
孟嬈微微得意,想看他更多不淡定的時刻。
雖然只有一瞬間,快得讓人難以捕捉,但那一瞬間的凌亂,實在讓人很有成就感。
程景懷打開車門的時候,問道:“藥吃了?有沒有好一點?”
孟嬈假裝低頭系安全帶,沒有搭理他。
不能只有她一個人亂……
男人看了她半晌,似乎有些迷惑,但沒有執著,她的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面頰浮上兩團紅暈,雙眸像是含了水,漫不經心地在他身上一劃而過。
程景懷喉嚨微癢,正要將儲物格里的煙拿過來,女孩快他一步。
“姐夫這些天好像煙癮越來越重了。”
余光里,她以一種罕見的姿態,把玩著他的煙盒,程景懷握緊方向盤,他自己都沒發現的事情,被身邊的女孩一語道破。
“是因為我不在嗎?”
車子戛然而止。
165他的失控
車外夜色彌漫,男人輕撫著方向盤,神態諱莫如深。
孟嬈輕輕探身將香煙放回去,忐忑已經抑制不住地從她內心流于外表。
坦白,或者放棄,他應該做個明確抉擇。
關鍵時刻,他的手機響了起來,還是韓沁如打來的。
女人聲音有些奇怪,程景懷卻好似失去敏銳度,有一下沒一下應著,聽她在電話里告著白。
“我愛你”的份量,甚至沒有“是因為我在嗎”來得震撼。
接著電話,他的目光不自覺看向身邊女孩的一舉一動。
她無聊了,捏著秀氣的手指,做出各種手勢。
她在咬唇,蹂躪著那一瓣朱紅,不知道在糾結什么。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又無奈地放了回去。
她發現他的打量,迎過來,呼吸肉眼可見地停了兩秒,紅著臉撇過腦袋,卻又緩緩地,重新移回到他身上。
程景懷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感受到心口處傳來那么清晰的酸脹感,一點一點地往上洶涌,濃烈得讓他難以消化。
“你來陪我好不好?”手機里傳出女人崩潰的哭聲,“我真的,真的很需要你!景懷,不要離開我,景懷……”
韓沁如竟然哭了。
孟嬈心里歡快得像是春日小鹿,在陽光和暖風下輕快奔跑,而這個男人就是從天而降的神祗,為她黑暗的世界灑下一片春光。
她解開安全帶,在程景懷要回話的當口,緩慢而堅定地爬到他身上,打斷了他原本想做的事。
期間他有無數次推開她的機會,卻只是目色深沉地看著她。
孟嬈已經分不清是想報復韓沁如,還是某種在她心頭泛濫成災的感情在作祟。
她無聲動了動唇。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名字。
程景懷。
他動搖的理智被她成功擊碎。
孟嬈勾起嘴角,安靜地趴在他懷里,不鬧騰,不作妖,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漸漸地,好像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那樣自然而理所應當。
近在咫尺,韓沁如的哭聲一絲不落地扣入耳中,得不到回應的她,哭聲愈發卑微和無助。
原來她也會有這么一面,孟嬈豎耳想要聽到更多,下頜就被男人輕輕捏起。
她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怔怔看向他,男人深邃的眼中倒映著她嬌小動人的身影,再無其他。
沒有什么比這一幕更要令人著迷。
程景懷眸光微垂,停在她唇上,指腹摩挲,女孩便在他懷里軟得沒骨頭,他托住她輕得不像話的身體,剛觸到腰線,她就受不了刺激似的顫了一顫。
他的呼吸深了些許,掌心用力,透過薄薄的一層上衣布料,力度和溫度都滲進她腰間敏感的肌膚,讓她感到他的存在是那樣的真實而可靠。
孟嬈啟唇,微微含住他的指尖,“你為什么要對我這么好?”
“姐夫?”
“老師?”
“校長?”
“程景懷……”
男人驀地吻了下來!
孟嬈悸動得靈魂險些出竅!
在別人那里訓練得爐火純青的吻技此刻忘得一干二凈,只剩下最純粹的本能。
迎合。
他捧著她的臉細密親吻她的唇,她便張開嘴,誘他探索更深處的旖旎情致。
舌尖甫一觸碰,便又展開一番激情似火的追逐和逗弄。
孟嬈在這一刻充分感受到這個男人的失控和情動,每一個動作都展示著他作為男人的野性,以及對她的深重渴求。
而不再是冷靜、理智、沉穩、處變不驚的程景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