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鷓鴣驚醒,五更殘夢。
披衣起,長街兩三人,樓閣依舊濛濛。
恍惚水墨間,緣何當年畫中仙,踏波歸畫中。
雨并沒有下大,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像是在講什么故事一樣,纏綿哀婉。
在眾人的一路勸阻下回到了客棧,眾人依舊不停的勸阻著楚歌,只有昆凌在旁默默的欲言又止。他不想讓這幾個少年為他冒險犧牲,但他又不甘。
這勸阻就快要到了吵架的級別,可不管眾人怎么勸阻,楚歌似是鐵了心的要去做這件事,并且說第二天一早就去,于是莫歆就真和他大吵了起來,吵完后眾人默默無語,房間里的氣氛一下就冷了起來,眾人也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間,沒人再出來,比起平常的晚上冷清了許多。
是在為了什么堅持?除了楚歌沒人知道。
一個人,沖著連綿的山不斷呼喊另一個人的名字,直到聲嘶力竭。
你是否也曾獨自一個人站在懸崖旁,大聲呼喊著喜歡人的名字,仿佛連大山的回聲都變溫柔了許多,只是,只是再也無法相見,那在戰火中哭泣的,心儀的女孩。
第二天一早,楚歌爬了起來,卻發現老者給他的避水符全都不見了,在喚起眾人后又發現,不僅是避水符,慕塵也隨著避水符一塊消失了,只留下一張告別的字條,眾人也不去管是怎樣一回事了,馬上向外沖了出去,御器飛到海邊,可是見到的卻只是四濺的水花,和那張漸漸沒入水中微笑的臉。
“你還有避水符嗎,前輩?”楚歌急忙問到,聲音已經開始顫抖,在他心里早已把慕塵和剩下的人當作自己的弟弟妹妹,而自己也親口向慕塵承諾過要照顧好他,也許是習慣,也許是愧疚,楚歌不希望身邊的人出任何事情,他不希望自己的過去重演。
老者無奈的搖了搖腦袋,莫歆剛要向海中沖去便被楚歌攔了下來,現在不能再有人出事了,現在們能做的只是提慕塵默默祈禱,岸上的這些伙伴還需要他的保護,那好像是他天生的角色。黃之豪與陳楓馬上就開始聯手布置迦樓羅的幻象以接應隨時可能逃出的慕塵。
冰冷的海水裹著慕塵的身體,慕塵將真元力摧動到避水符上,迅速向海底沉去,各種奇怪的動物從慕塵身邊游過,冷冷的窺伺著。
離海面越來越遠四周也就越來越黑,仿佛回到天地伊始的那一片混沌,只是刺骨的冰涼和周圍一眨一眨閃爍著各色光芒的眼睛不斷的提醒著慕塵,一定要集中精力,否則再碰到那伽族人之前便要一命嗚呼了。
身后一陣急流涌來,慕塵下意識的側了側身,一條象腿般粗細的奇怪動物從他身邊蹭了過去,慕塵剛要感嘆躲過一劫,就覺得某個滑膩膩的東西纏上了身子,慕塵知道不妙,立刻念著法訣,一掌切了下去,怪物吃痛松了開來,一個轉身“嘶嗷”一聲朝著慕塵沖了過來,慕塵馬上摧動真元力,將自己和怪物之間隔上了幾道冰墻,這初級的術法在慕塵這里卻威力倍增,而慕塵手里亦多出了一把冰劍,那怪物硬生生的從冰墻中穿過,沖了過來,慕塵卻早已準備好,將注入了真元力的冰劍送入了怪物的腦袋里,怪物一聲慘叫,翻滾了幾下便沉了下去,慕塵剛要松懈下來周圍便接連響起了“嘶嗷”的聲音,有的聲音已經很接近慕塵了,甚至已經能夠感受到他們嘴里的血腥氣息了,慕塵向四周張望著,可依舊是一片漆黑,他這才想到剛才打斗之時,并沒發現這些怪物的眼睛,大概長年在這種黑暗的環境下生活,它們的眼睛早就退去了。
那他們是憑借什么找到自己的,是水流嗎?于是慕塵試著用真元力攪亂四周的水流,果然,怪物們馬上就陷入了混亂,慕塵正要悄悄離開,突然覺得身后一陣寒意,一只體形稍大的怪物已經撞到了身上,慕塵沒來得及躲,被怪物掀翻了過去,但也順勢抱住了它的腰,雖然入手感覺十分滑膩冰涼但慕塵還是死死抱著,那怪物無論怎么翻滾擺動就是無法將慕塵甩脫,盛怒之下的怪物帶著慕塵向更深的地方嘶嗷一聲扎了下去。
寒冷透過皮膚直達骨髓,慕塵漸漸開始失去知覺,只是死死抱著那怪物,怪物在胡亂地向周圍巖石沖撞了幾十次后,漸漸的沒了力氣,而慕塵自然也遍體鱗傷了,就在慕塵咬起牙來準備下一次撞擊時,怪物卻突然停了下來,似乎在積聚氣力做最后的掙扎,于是慕塵決定與它再博最后一次。猛地一口咬進了那冰涼滑膩的皮膚,怪物猛吼一聲向巖壁撞了過去,而慕塵也被甩了出去,在最后一點意識消失前,看見那怪物從巖壁上滾了下去,慕塵又開始微笑,他知道他會贏的,他還是有用的,意識漸漸消失,不知從哪來的一股力量將慕塵向下吸去,就要到另個世界了嗎?慕塵覺得仿佛靈魂都要被吸離了身體。
水晶制成的房間,古樸而華麗,水晶上刻滿的是什么?
剛剛醒來的慕塵打量著四周,接著便被周圍可在水晶上的畫吸引了去。
“泠淺?”慕塵仔細看了看,從上面的文字才知道,原來那并不是泠淺,而是龍女,沙竭羅龍王的女兒,彼時龍女還未成佛,只是個天真的少女,而刻下這畫的男子亦不過是個不諳世事的男孩,他們以為,他們可以就這樣幸福而簡單的廝守一生,可是家族的使命無情的碾碎了他們小小的愿望,龍女最終成了高高在上的佛,受萬人景仰膜拜,卻沒有真正屬于自己的東西,就連自己也不過是那伽族與佛界的籌碼,一顆棋子,不,也許只是棋子上的一粒塵埃,而那男子也只有每天在這水晶室里默默的刻畫著她的模樣,直到自己當上了龍王,才把這段往事永遠的鎖在了心底,他曾經想過有一天力量壯大后殺到佛界,將自己心愛之人搶回來,可佛界的力量又哪是三界六天中可以抗衡的,于是,他只有等待,當泠淺出現時,一切記憶沖破了早已結痂的悲傷。
極端的愛有時會摧毀一切,理智、思維早就不見,他將泠淺的魂魄扣下,封住了泠淺的記憶,他偏執的相信泠淺就是龍女,總有一天會與他相認的,可泠淺并沒有就那樣忘記從前,記憶不時費力地擠出來,從此,海上時不時傳來一個女子的歌聲,他并不希望這樣,于是將那伽族的力量與他和龍女間的記憶強行灌入到了泠淺身上,矛盾的泠淺就這樣在蒼茫的海上經受著愛與記憶的折磨,瘋狂地尋找著真實的自己,時而柔弱溫順,時而像那伽族那樣暴戾激動,她只記得自己在等待,可年復年后,時間就把等待模糊成了等待兩字。
慕塵一幅幅地看了下去,突然變得不知所措,在云后那只翻云覆雨的大手前,誰不都一樣可憐。
“宣素……”慕塵第一次清晰的聽見這個名字從自己的嘴中說出,不是在夢中,也不是在幻境中,慕塵一下竟嚇得呆在了那里,他甚至還不知道宣素是誰,只是腦袋中情不自禁的就冒出這個名字來,他有望向了壁畫,目光從龍女身上轉移到了那個已經成為龍王的小男孩身上。
“這樣做真的值得嗎?”慕塵不知為何從心底里不想去責怪他什么,反而可憐他起來。思緒不知不覺的又飄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