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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歌和莫歆、黃之豪都已經離開了蹇鎮,在路上了。他們隔著大概五六間房子那么遠,誰都不急著趕路了。莫歆和黃之豪就在前面慢吞吞的走著,楚歌也就保持這那段距離跟著他們。
“轟隆隆!”從北邊傳來了一聲巨響,接著一道巨大的紫色閃電從空中劈過,莫歆黃之豪和楚歌腦海里都閃過了一個不祥的念頭——慕塵出事了。
莫歆和黃之豪同時回頭看了一眼楚歌,楚歌也正好看向他們。三個人都停在了原地。
千秋嶺。
“師父,他終究還是回來了……”華一夕站在雪中,雪不知何時已經沒過了這個老人的腳踝,他依舊還站在那——他小時候站過的那個地方,雪還在下,夕陽早就不知躲到哪片云里面了。
“師父,大般若寺方丈派人來傳話,弟子讓他在正廳稍候,您看?”你個穿白色道袍的少年快步走了過去。
“你先去吧,我一會就過去。”
“是,師父。”說完,那一身白色的袍子便消失在了雪中。
“這到底是件幸事還是劫難那?師父,什么佛道之別、門派之見這時候也不會有了吧。”華一夕一振雙臂,飛身也消失在了雪中。
舍天詔,非天陣。
日落月升,非天陣周圍卻沒一點聲音,一片死寂,無論是能出聲還是不能出聲的活物,都早化作了血水吸入了慕塵體內,只是慕塵自己還未發覺,他只是覺得,這死一般的寂靜和夢中很像,他時而害怕時而興奮,雖然身體還是不能動,感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但他也感受到了不時會有什么東西補充進來,他知道自己在慢慢恢復。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以后大概再也不會懂什么是開心了。
閻浮提的路上,楚歌、莫歆和黃之豪就站在那淋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雨。這天地間除了雨聲就再也沒別的聲了。
“如果他真的變成他以前不想成為的人,你們會怎么辦?”楚歌先開了口。
“他不會,他光是見到非天像就那么痛苦,他怎么會……”
“我是說如果,如果他真的變成非天,你們會怎么辦?”
“那我們就把他變回來。”莫歆的語氣雖然很堅決,但她的眼神和表情卻又出賣了她。
“哼。”說不上楚歌這聲到底算是冷笑還是苦笑,可能連楚歌自己都區分不出自己這笑吧。
“喂,你這笑算什么意思?”
“沒什么,雨大了,該趕路了。”楚歌沒再說話,朝前走去,莫歆和黃之豪愣了下也轉身繼續趕路,只是三個人心里那層不祥的預感卻并不是使勁趕路能驅除的。
須彌山越來越近了,三個人的腳步卻越來越慢了,他們知道到了地方那就真的免不了要為敵了。路是越走剩下的越少,可他們期待來阻攔的人卻是一個都沒見到。于是,他們走的就更慢了,按道理說,要進這須彌山的范圍里,就算佛界不出人阻攔,大般若寺也會派出僧眾來阻攔,如今這樣只有兩種情況,一是要故意放他們進去,二便是出了什么更要緊的事讓佛界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事了。而這次他們很不幸同時趕上了這兩種可能。
大般若寺的僧眾們早就往舍天詔出發了,而佛陀正有意困住這三個少年,當然他也不介意除掉或者收買這三個人。只因他們知道的太多了,就快要觸及到他的底線了。
三個人心里各自打著主意,只不過還是都一言不發的趕著路。
楚歌知道前面可能會有危險,但他本來就是沖著危險去的,可他并不想讓這兩個昔日的朋友也遇到同樣的危險,他知道可能就算說出來也不會被相信,但猶豫了一會,楚歌還是開口了。人畢竟都是自私并且僥幸的。
“不要再往前了,再聽我一次吧,最后一次。你們沒必要去冒這個險,去找阿塵吧,他現在應該遇上大麻煩了,幫我最后這個忙,找到他,待我照顧好他,我答應過他的。”
“你又想刷什么花招,別以為這樣你就能幫堯拿到香陰玉髓!”莫歆不知怎么地,他明知道楚歌是為了他們好,但還是不領情。
“走,他不讓我們走,我們就偏要走,別想這么容易就嚇住我們。”莫歆沖黃之豪說完之后便御起淥洄向前飛去,黃之豪看了一眼楚歌,想說什么最終還是沒說,也飛身而去。
“呵。”楚歌又低下頭一聲苦笑。然后也飛身而去。
須彌山南脈一年四季都隱在一片云霧之中,云霧之中不時飄出來的歌聲和香氣也已經足夠讓人放棄自己的所有去追隨了。
三個少年走在須彌南脈的山道上,他們距離的不遠,但已足夠看出其中的微妙。那距離就像是一個哥哥去追負氣離家出走的弟弟妹妹。不敢靠的太近,怕再惹他們生氣,卻又不敢離得太遠,怕他們出事。
他們就在霧中走著,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們就發現了,他們迷路了,在這堆白霧中根本無法判斷方向,能走在山路上而不掉進懸崖已經很不容易了,于是三人又都停了下來。
“現在咱們怎么辦?”莫歆朝黃之豪問到,眼睛卻瞥了一下楚歌。
黃之豪無奈的搖搖腦袋,笑著說“看有什么過路的佛陀羅漢什么的,說不定會好心放咱們出去,看來這香陰玉髓咱們拿不到,堯也別想拿到了。”說著也偷偷向楚歌看了過去。
楚歌卻是沒什么太大的反應,只是微笑了起來。沒別的原因,只是單純想起來那段在東海的日子,所以微笑也沒有維持多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