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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江邊只剩下了凌陽他們兩個,凌陽笑嘻嘻地跟村民套近乎道:“大哥怎么稱呼?”
村民憨憨道:“俺免貴姓陶,村里人都叫俺大寶。”
凌陽肅然起敬:“原來是江湖聞名的淘寶哥,失敬失敬,我叫錢多多,小名支付寶,咱倆是一個系統的,有機會代我向馬云他老人家問好……”
村民:“……”
凌陽隨手拔起一根鮮嫩的草莖叼在嘴里,細細咀嚼著清香的汁水,配合著猙獰的表情故意放緩了語速低沉道:“淘寶哥,剛才我聽說你們這里鬧鬼?你聽過山村老尸的故事沒?沒有啊。咒怨呢?筆仙呢?貞子呢?都沒聽過啊,正好閑著沒事,我仔細給你講講……”
僅僅五分鐘過后,配合著凌陽翻起白眼的一聲故作玄虛的尖叫聲,那名村民便驚呼著落荒而逃,凌陽呸地一聲吐掉唇間的草莖,不屑道:“白長個傻大個兒,膽子這么小,回去慢慢哭吧您吶!”
凌陽鉆進江邊一人多高的蒿草里觀察了片刻,正如剛才村民們所說的一樣,江流下游水流湍急,難以橫渡,只是往上游方向有幾個廢棄的采沙場,在江里打撈起來的不合規格的江沙零星堆在岸邊。凌陽在草叢中溯流而上,走出二三里地的路程,只見一個緩灘邊的雜草有明顯紛亂的痕跡,跑過去仔細一看,凌陽笑了。
淺灘的蒿草被人用刀子清理出一小片空地,因為四周雜草叢生,不靠近很難發現,凌陽忍著刮臉生疼的草葉擠了過去,只見空地上零散地放著鐮刀繩子等工具,幾個或完好或漏氣的老式黑色汽車內胎堆在一起,三五個捆在一起,做成了簡易的充氣皮筏,還有整塊木板削成的簡易船槳。讓凌陽嘆為觀止的是,這些內胎的底部全部用吹起扎好的杜蕾斯和空塑料瓶填滿,用寬膠帶粘在一起做成船底,凌陽心里暗贊:“用飲料瓶不就得了,非得弄這么多杜蕾斯,多浪費啊,看來這小子夠有錢的,現在養豬真賺哪!”
凌陽滿心喜悅地從兜里摸出電話,想要向干警們報告這一最新發現,按開鍵盤鎖后,凌陽的山寨手機發出一陣嘟嘟的響聲,顯示電量不足,馬上就要關機。凌陽大怒,心想都怪許冰這個葛朗臺,圖便宜給自己買山寨貨,根本沒想到自己昨晚閑來無事玩了幾個小時的植物大戰僵尸,耗掉了大部分電量。
凌陽高高舉起手里的手機作勢欲扔進江里,想了想覺得舍不得,于是重新裝回襯衫口袋里,考慮到韓笑落在那樣一個變態狂手里,隨時會面臨著不可預知的危險,凌陽心知現在步行跑回去報信的話,多拖上一分鐘韓笑就會少上一分無恙的機會,一咬牙抓起草叢里捆扎了一半的粗糙皮筏,坐在里面雙臂用力朝岸邊的泥土一推,整個人朝江心蕩去。
皮筏子剛剛駛離江邊,凌陽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似乎有大量的訊息從接觸到皮筏子的指尖傳進大腦,如同電腦之間的數據傳輸一樣,不過只是一些殘破而模糊的片段而已。
迷迷糊糊中,凌陽的眼前出現了那個中年大叔李輝在豬圈里揮汗如雨地刨挖地窖;鏡頭一轉,李輝又拿起長桿笊籬網,把網里的泥鰍魚抖落進水桶里,順手揚進去一把粉碎的豆餅;還有李輝穿著油膩膩的牛仔工裝,咬牙切齒蹲在江邊制造皮筏子的影像;甚至李輝舉起扳手和鉗子修繕一個摩天輪的過程也被凌陽看了個大概。
最后,凌陽的腦海中浮現出李輝撐著類似的皮筏子渡江的過程,皮筏子的一角;里蜷縮著的一個穿警服的女孩子,看她圓圓的臉蛋和昏迷中抖動的長睫毛,依稀正是韓笑的模樣。韓笑的身邊則站立著一個小丑,裂開巨大的紅唇獰笑著。
凌陽剛想睜大眼睛努力看清眼前的一切,猛地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襲來,那些幻象頓時消失得干干凈凈。只剩下凜冽的江風刀子般割在凌陽的臉上,刺骨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