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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里,我心頭一緊,不自覺地抓緊了裙角,只聽見陸巖淡淡說,“嗯,你把行程都推掉。”
我忽地泄了氣,鼻尖泛起一陣酸澀,陸巖又說,“對了,到時候提前幫我買一束花,珊珊喜歡滿天星。”
“是,陸總。”陳揚說,“另外,陳深說開發區的項目要加快腳步,趁現在政府的政策好,咱們也能借點東風,怕夜長夢多。”
“好,我知道了。你回頭跟秦副總商量下,珊珊------”
“小姐,您怎么下來了?”陸巖正要說什么,阿姨忽然從花園進來,看見我站在墻邊,還赤著腳,驚訝地看著我,趕緊放下手里的東西朝我走來,我連忙往前邁了幾步,裝作云淡風輕的樣子說,“阿姨,我渴了,想喝水。”
“您稍等下,我馬上去給您倒水。”阿姨話音剛落,陸巖和陳揚都走到我面前來,陸巖皺著眉頭打量著我,看到我赤腳站著,輕嘆了一口氣,走上前來一把將我打橫抱起,我原本想掙脫,但聞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我腦經一轉,乖巧地扣著他的脖子,盯著他的下巴,他也十分意外我竟然沒有排斥他,對我淡淡笑了笑,“怎么這么淘氣,光著腳就下來了,拖鞋呢?”
我盯著他的眼睛,淡淡說,“沒穿。”
陸巖把我抱到沙發上去,拿毯子蓋住我腳,嗔怪地說,“地上冷,寒從腳起,你不讓人省心。”
陳揚站在沙發邊上,看著陸巖跟我說話,靜靜地等著,手里捧著文件夾,對我招呼了一聲,“周小姐。”
我沒說話,拉了個軟綿綿的抱枕抱在懷里,陸巖拉著我的手,低頭看我,“怎么又不肯跟我說話了?睡醒了嗎?”
我像看白癡一樣看了他一眼,剛好阿姨送水來,陸巖接過杯子喂我喝水,我也沒拒絕,咕嚕咕嚕地喝了一整杯溫水,他滿意地笑了笑,打趣地說,“看來是真渴了。”我白了他一眼,他轉向陳揚說,“今天就這樣,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處理。”
陳揚彎了彎腰,躬身說,“是,陸總。那我先回去了。”
下午三點鐘的陽光很好,透著落地窗灑進來,跳在絲絨窗簾上,格外好看。陸巖穿著淺灰色的居家服,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看著我,我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忽然問,“她回來了,知道我的存在,能接受嗎?陸巖,你打算怎么介紹我這個藏在臥室里的情婦?怎么告訴她我已經懷孕了?”
陸巖臉上的笑漸漸凝固了,但他不對我生氣,只是伸手摸我頭發淡淡說,“我會跟她說,這些事你不用操心,我會辦好。”
“我不操心,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跟她說。而她,又會有怎樣的態度,如果她不肯,你會放我走嗎?”我認真地說。
他動作忽然凝固了,手指停留在我發絲上,表情一沉,“你又忘記我說的話了?”他清冽一笑,順著我頭發說,“只有我能決定你的去留,若棠,我肯定的告訴你,我不會放你走,不管你有沒有孩子。”
我心尖顫了顫,睜大了眼睛看他,“為什么?我只是一個風塵女子,不值得你這么對我,天下好女人千千萬,想做你女人的更是千千萬,你何必執意要我?我小肚雞腸,我貪慕虛榮,我一無是處,我矯揉造作,我出爾反爾,我哪里好?陸巖,你看走眼了。”
他微怔,低下頭拉起我的手,然后抬頭看我,眼中帶了幾絲柔光,深鎖住我的視線說,“因為你是你。我說你值得,你就值得。你若是跟其他女人一樣,我不會看上你。你聰明,你懂事,你善良,你不爭,在我眼里,你樣樣都好。你不相信你自己,但你一定要相信我。乖乖留在我身邊,我會對你好,除了名分以外的任何東西,我的一切。”
“陸巖你愛我嗎?”
他輕輕瞄了我一眼,笑道,“你說呢?”
我冷笑,“你不愛我,你只愛你自己。”
他抬眼看著我,“何以見得。”
“我不知道你跟江佩珊之間發生過什么,但我清楚,你娶江佩珊不僅僅是因為你們之間的淵源,還因為江佩珊的父親是江明遠,你需要江明遠的資金和支持,甚至你想要的可能比我想象的更多。所以,你必須娶江佩珊,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陸巖眼神凝住了,旋即笑了笑,冰涼的手指觸上我的臉,笑說,“你很聰明。但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為什么。”
陸巖笑了笑,站起身來,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我,他迎著陽光站立,修長筆挺的身子被陽光鍍上一層金邊,他雙手插在褲袋里,“我必須要娶佩珊,是因為我欠她,這輩子都欠她。若棠,我能給她陸太太的名分,卻不能給她我的感情,而我的一切,除了名分,都能給你。”
“你為什么欠她?我想知道。”我望著陸巖的背影說。
他沉默了許久,像是在回憶往事一樣,呆呆地站了很久才回頭跟我說起了他和江佩珊的往事。
陸巖、秦海洋和江佩珊是青梅竹馬,三個人可以說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感情非常好,秦海洋喜歡江佩珊,而江佩珊心里卻只有陸巖。江佩珊是那種非常溫婉沉靜的女孩子,溫柔大方,善解人意,喜歡寫故事,喜歡旅行,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個愛做夢的文藝青年,最喜歡一個特立獨行的作家叫安妮寶貝。江佩珊對于安妮寶貝可以說是瘋狂的迷戀,喜歡安妮寶貝的每一本書,自然對安妮寶貝筆下的越南神往不已。
那一年他們高中畢業,三人準備畢業旅行,江佩珊執意要去越南,兩個男生覺得沒關系,去就去吧,好像去哪里都一樣。于是三人就踏上了去越南的旅途。原本是件快樂的事,但在路上發生了暴亂,他們被困在越南一個小城市里,秦海洋和他們倆走散了,恰巧碰上搶劫,陸巖和搶劫犯打了起來,差點鬧出人命,他們匆忙逃走的時候在路上出了車禍,江佩珊在緊要關頭推了陸巖一把,最后陸巖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但江佩珊卻因此失去了一條腿。
兩人輾轉回國后,兩家就訂下了婚約,等大學畢業就結婚,但后來因為當年車禍的后遺癥,江佩珊不得不去美國治療,兩人的婚事也一直拖延至今。
“我永遠忘不掉她醒來后看見自己少了一條腿崩潰的樣子,若棠,她為了救我搭上了自己的一輩子,這份情誼我是怎么都還不清的。她撲倒在地上,抓著我的手哭著問我,她少了一條腿,我會不會不要她了?當時我就答應了她,我一定會娶她,這輩子陸太太的位置,只能給她。若棠,我希望你理解我,這件事情我別無選擇。”陸巖說。
我忽然能夠明白當初秦海洋為什么那么害怕我留在陸巖身邊,他害怕陸巖對我動了真心,他害怕陸巖因為我跟江佩珊取消婚約。我忽然不那么討厭秦海洋了。他自己分明深愛這江佩珊,卻能眼看著江佩珊嫁給陸巖,他犧牲自己的感情成全江佩珊,因為江佩珊心里只有陸巖。
后來,我沒有再多問關于江佩珊的事情,我知道陸巖只是告訴了我一部分事實。他的確給了我一個必須娶江佩珊的理由,但我知道,陸巖一定要娶她,遠不止這些因素。
陸巖說了實話,但不是全部。
那天過后,我跟陸巖的關系緩和了許多,慢慢的像是回到了從前,他對我溫柔無以復加,像是我們之間從來不曾有過分歧一樣,我表面上喜笑顏開,但心里卻在謀劃其他事情。
時間很快到了周五,江佩珊回來的日子。那天陸巖走的時候特意囑咐了我,夜晚他可能會晚點回來,我點頭說好,他轉身走了又回來,生怕我生氣似的,摸著我頭發說,“晚上不用等我吃飯,千萬別餓著肚子,我會擔心的。”
我笑了笑,抓著他的手說,“我總覺得心慌慌的,你讓小尹送我去趟醫院,不知道是不是孩子不好,我有點擔心。”
陸巖想了想,點頭說,“好,但是你得答應我,不許亂跑。檢查結果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
“我往哪里跑?陸總神通廣大,我逃不出你的五指山。”我用手戳他的眉心說,“有些事情,是我太計較了,但我想明白了,有你在,就足夠了。”
我說得真切,加上淚眼朦朧,陸巖相信了,摟著我好一會兒才離開。
他走后,我哭了好一會兒,然后穿戴好下樓吃早餐。我下樓時,一個身穿黑色小西裝,大約25歲左右的女子在樓下跟小尹說話,見我下來了,兩個人都很恭敬地看著我,招呼說,“周小姐。”
我疑惑地看著她,她對我笑了笑,自我介紹說,“周小姐您好,我叫陳熙,是陸總讓我來接您的,以后我就是您的個人助理,負責您的一切行程,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跟我說。”
“陸巖讓你來的?”我有點懵了,他這是要看緊我的節奏?
陳熙點了點頭,“是的,周小姐,醫生已經給您預約好了,咱們一會兒過去就好。”
我錯愕地看著她,但很快收好了心底的慌張,知道她是陸巖派來監視我的,我不能表現出異樣來,于是我笑著說,“那以后就麻煩你了。”
她笑了笑,“應該的,您太客氣了。是陸總考慮周到。”
我有點泄氣,原本有小尹就夠我心焦的了,這會兒還多了個陳熙,我真有點力不從心------陸巖哪里是考慮周到,他是怕我跑了!役畝冬弟。
陳熙早就安排好了檢查,所以我基本上不用操心,按著流程走就是。中途我借機走開,說要去上廁所,陳熙說什么都要跟著我去,說是怕我出意外。
我生氣地說,“陳小姐,你在這里等我就好,這是私立醫院,治安很好,你不要搞得我像是被你監視一樣好嗎?孕婦心情不好會影響胎兒的,陸巖不希望看到這個結果。”
“周小姐,陸總說我得寸步不離地跟著您,哪怕是上洗手間。”陳熙堅持地說。
我泄了氣,擺擺手說,“那行,你跟著我去吧。完成你的使命。”
然后陳熙還真就跟著我去了洗手間,我在里面心急如焚,怎么才能讓她離開?過了大約幾分鐘,陳熙在外面喊我,“周小姐,您還好嗎?需要幫忙嗎?”
我隔著隔板說,“我沒事兒,肚子有點不舒服,你到外面去等我吧。”
“沒關系,我就在這里等您,你有事叫我一聲就好。”陳熙淡淡說。
“喂,陳小姐,你在這里我真的不好意思方便,你在洗手間門口等我可以嗎?哪兒有守著別人上洗手間的?我跑不掉,你不要把我搞得跟犯人似的好嗎?算我求你了。”我假裝生氣地說。
陳熙愣了愣,猶豫了下才說,“那好吧,我在外面等您。”
我悄悄打開隔板,確認她已經走出去,這才從隔間里走出來,挨著每個洗手間敲,空無一人。正當我心急如焚的時候,陳熙忽然冒出來,像幽靈一樣站在我身后,“周小姐,您方便完了?”
“完了。”我冷哼。
“今天門診只接待您一個人,所以洗手間里不會有別人的,小尹事先讓護士確認過了。”
“陳小姐,你這么敬業,陸巖該給你加工資。”
陳熙笑了笑,“周小姐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陸總事先吩咐了,說周小姐聰明,要我們多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