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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喬江林正是如此。
我感動,但是還不至于腦袋秀逗了,這么冷的天,這么冷的水,他這么光著身子泡在里邊,不感冒才怪!我吸了吸鼻子,伸手去關水龍頭,喬江林一把抓住我的手,有些威嚴地看著我,命令說,“我叫你別動!”
冰冷的水嘩啦啦地灌進浴缸里,慢慢漫過他身子,他臉色變得難看,都是冷的緣故,我揪心地看著他,眼淚嘩啦啦落,他抓著我的手,冰冷的,和我身上的灼熱撞在一起,特別舒服,但是這種舒服,是用他冒險換來的,我不愿意我甩開他的手,哽咽著說,“喬叔叔,你出來,你趕緊出來!你他媽這樣會生病的!”
喬江林哆嗦著瞪我一眼,“孕婦還說臟話,也不知道收斂點,馬上就好了!”
我根本拗不過他,站在浴缸前哭得像個傻子似的。我抽泣著,他有點不耐煩,但是眼神卻是心疼的,悶聲說,“你別哭。”
他拽著我的手,陣陣顫栗。
沒過一會兒,浴缸被灌滿了水,他的身子也被完全淹沒,他在里面泡了幾分鐘,等身子足夠冷了過后才起身,他從里面出來時,面色慘白,就像那種在寒風里吹了幾小時的感覺,臉上蒙著一層寒意,他哆嗦著,努力讓自己不顫抖,然后拉著我的手坐到椅子上去,把我抱在胸前,他冰冷的肌膚貼著我每一寸皮膚>
我開始頭暈,流出來的眼淚都是滾燙的,喬江林沒怎么說話,一直哆嗦著,緊緊地抱著我,**相對的時候,單純的沒有一絲**,只有滿滿的溫馨和關懷。
等他冰冷的身子被我溫熱了過后,他又鉆進浴缸里,泡冷了再出來,這樣反復了不知道多少次,我感覺自己體溫有下降,但那時候,已經疲倦得睡著了,整個人都是迷迷糊糊的。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喬江林裹著厚厚的羽絨服趴在床沿上睡覺,一只手抓著我的手,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床頭柜上的一盞臺燈點亮了微弱的暖光,照在他身上,側影打在墻上。我悄悄動了動手指,想從他手里抽出來,但我剛剛挪動,他就醒了,猛地撐起身子,猩紅疲倦的雙眼盯著我,那種還沒有從睡眠中清醒過來的朦朧感,特別讓人動容。
“感覺好點沒?”他沒放開我的手,倒是用另外一只手來測我額頭的溫度,摸了摸我自己的,然后摸了摸他自己的,好似沒感覺出來變化,又拿了床頭的溫度計往我嘴里塞,整個過程我都盯著他,轉著眼珠子,第一次覺得,我在喬江林心里,原來是這么重要。
他看了一眼溫度計,眉頭終于舒展開來,悵然地說,“終于退燒了。”
我心想,他媽的,我這要是還不好,你準備再泡一次冷水?但我不敢這么說,我笑了笑,反手抓住他的手掌,“你呢?你還好嗎?”
“我有點感冒,不過已經吃藥了,沒關系。”喬江林淡淡說,擱下溫度計,問我,“我煮了粥,喝嗎?”
我點頭,餓了。
他摸了摸我額頭,微微一笑,那一重笑容里是帶著疲倦的,但是有種石頭落下的感覺,心安了。他說,“我去拿。”
等他端著粥進來,我已經自己盛起來半躺在床頭,燒退了,力氣也恢復了,終于不是之前那種病怏怏的狀態,要死了似的。喬江林坐在床頭,在微光下一口一口地喂我喝粥,那粥不燙,是溫熱的,想必煮了很久了,一直溫在灶頭上。我乖巧地喝粥,我發誓,我從來沒有這么溫順過。這是第一次。
我瞪著大眼睛看喬江林,他問我還要不要喝一碗,我說夠了,你吃點。他說,我吃過了。
他把碗擱在床頭,看著我嘆氣,我們對視了半晌,說實話,這種靜好的時候,很難得,及其難得,他伸手摸我的臉,我羞澀地低頭,沒想到吧?我竟然還會羞澀。
“醫生看過了,說你沒事了。”他頓了頓,然后抬起我下巴,認認真真說,“孩子也沒事。”
我遲疑地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這一刻,我意識到,那些我擔心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可我還是忍不住心里的悲愴和凄然,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問,“你不怪我嗎?”
喬江林悵然地笑了笑,揚眉說,“沒有怪你。只是,還沒有準備好而已。”
“為什么?這有什么好準備的?”
但喬江林并不打算告訴我為什么,只是摸著我臉頰安慰我說,“以后說吧,困不困?先睡一覺,要好好休息才能快速康復。”
我知道,我不該繼續問了。
這個男人,他的心扉,還沒完全敞開。
更多的是,我覺得,他內心在掙扎。至于在掙扎什么。我不清楚。我無從得知。
和他的過去有關,還是和現在有關?
他的手掌離開我的臉,我有些失魂落魄,迅速抓住他的手腕兒,他疑惑地看著我的眼睛,嗯了一聲。
“喬叔叔,你愛我嗎?”
喬江林粲然一笑,“怎么問這么傻的問題?”
“你別看我看起來挺聰明的,但是在這種問題上,我可笨了,也不自信,你別被我虛張聲勢的自信和驕傲給騙了,我沒把握,沒把握你對我的感情。到現在我都迷迷糊糊的,我對你來說,到底算什么呢?”我抿了抿嘴,給自己打氣,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就一次性說完吧,我說,“你會永遠跟我在一起嗎?”
喬江林靜靜看著我的臉,沒說話,眼神忽然飄遠了,飄到了別的地方,他看著我,又不像是看著我,過了許久,他都沒什么反應,我勾著眼睛看他,晃了晃他的手腕兒,他回過神來,“嗯?”
“我說,你會永遠跟我在一起嗎?”我期待又害怕地看著喬江林。
心里一遍遍默念著,會的,會的。
“早點休息。”喬江林撒開我得手,把我枕頭放下,扶著我睡下,并且蓋好被子,他沒有馬上走開,坐在床沿上,伸手把臺燈關了,我再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在黑暗中感受到一點輪廓,以及他清淺的呼吸聲。
我靜靜地等著,我覺得,他一定有話跟我說。如果不愛我,為我泡冷水降溫這種事情,他會做?我不信。他心里有我。有我。
他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很久。
我一直沒睡著。
黑暗中,他轉過臉來看我,拍了拍我手背,知道我沒有睡,又說,“睡吧,我陪著你。”
“假如到最后,你還愿意跟我在一起,那我們就在一起。”他說。
當時我不太明白喬江林話里的意思。
但注定,我是要明白的。
等時機到了,我都明白了。
那些我擔心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比如,為了給我降溫,喬江林感冒了。而且還挺嚴重的,連續掛了幾天水。新年伊始,大家都熱熱鬧鬧的,我和喬江林卻奔在醫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