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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年來我一直默不作聲,不去提醒自己我在等待,我只一次又一次的拒絕南源,因為我心里還有希望。
但現(xiàn)在,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這一場虛妄的等待已經(jīng)持續(xù)了八年,我再也沒有力氣了。
我抹干了眼淚看著南源,綻開一抹燦爛的笑,我說,“南源,你確定你能接受這樣一個我做你的妻子嗎?我經(jīng)歷過什么,你全都知道。我不是一個好女人,也不是一個干凈的女人,肚子里的孩子還是別的男人的,你真的能接受嗎?”
“能,凌寒我說過了,我愛你,就是愛你的全部,愛你不堪的過去,愛你無助的現(xiàn)在,給我一個機(jī)會,我更會愛將來你的皺紋你的嘮叨。你不用懷疑自己,正是因為我知道你的一切,才覺得,你是值得我付出一生一世對你好,你值得,真的,凌寒你值得全世界最好的。”
“假如有一天你后悔了呢?”
南源皺眉,想了想說,“不要擔(dān)心以后,我們都是成年人,我們的選擇都是經(jīng)過深思熟了的。假如有這么一天,那你肯定拎菜刀砍死我了,我可不敢。”
我忍不住笑,他也笑了,笑著笑著我眼淚就止不住,他伸手幫我抹了淚水說,“以后,我不會讓你哭的。”
“嗯。”
“答應(yīng)我了?”
“嗯。”
“終于答應(yīng)我了!”南源興奮得不得了,抓著我的手,快速把戒指套進(jìn)去,還一邊自言自語說,“現(xiàn)在你別想反悔了!你是我的人了!”
他起身擁抱我,我靠在他肩頭淚水連連,我不知道這是感動的淚水,還是失落的淚水,我等的船還不來,我等的人還不明白,但我已經(jīng)沒時間沒耐心繼續(xù)等下去了,我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可能從一開始我就錯了,在機(jī)場等一艘船,本身就注定殊途。
那天晚上,南源陪我看星星,他們家別墅的露臺上看悻悻特別棒,郊外的天空比城里的天空干凈,天空掛著星斗,一閃一閃。他一直握著我的手,說一切都像夢一樣。
我說是啊,人生如夢。誰能知道,我最后和南源在一起。
后來我睡著了,是南源把我抱回臥室的,其實他動我的時候我就醒了,但我沒睜開眼睛,我裝作睡著的樣子,他輕手輕腳把我放在床上,蓋上被子,拉著我的手坐在床頭看了我許久,最后在額頭上親吻,關(guān)上燈,離開房間。
合上門的一剎那,我睜開眼睛,看著漆黑的夜,內(nèi)心愴然,淚水瀟然而下。
凌寒你何德何能,有這樣一個男人愿意寵你愛你,你還猶豫什么?你還不甘心什么?
算了吧,忘記他。
你應(yīng)該開始新的生活了。
第二天上午,南源的父母回來,開始商量我和南源領(lǐng)證的事情,我不知道南源先前是怎么搪塞他父母我們?yōu)槭裁催€不領(lǐng)證的。但他父母一直沒問過我,大約是南源囑咐過。
我的戶口本在老家,要領(lǐng)證,必須回老家一趟,但我現(xiàn)在這身子,根本沒辦法走,于是南源決定自己去一趟我老家,幫我把戶口本帶來,順便把我爸爸接過來。
接他來,是南源的意思,我沒有主動提,但心里是這么想的,所以南源主動說的時候,我挺高興的,一個勁兒地跟他說謝謝,然后取了兩萬塊錢讓他帶去給我爸爸。來回最快要四天的路程。他放心不下,叮囑他母親照顧我。
他離開的那四天,我都待在家里沒走動,他母親問我想什么時候辦婚禮,我說等孩子滿月吧至少,最近折騰不起來太累了。二老也是這么想的,說滿月酒和婚禮一起辦,雙喜臨門。
南源快去快回,果然只用了四天的時間,回來時整個人已經(jīng)泄氣,領(lǐng)著我爸到我面前后,抱了我一下,瞇著眼睛往臥室去,說是太累了,想睡覺。
多少年沒見我爸了?他怎么這么老了?不到五十歲的人,卻看起來像六十歲的,身上的藍(lán)布工裝雖然破舊,但是干干凈凈,看著我老淚縱橫,皺紋里全是笑意,但就是看著我,不知道說什么。
南源父母沒上來打擾我們,叫阿姨送來水果和茶,讓我和我爸多聊聊。
他說二狗讀書不用功,張寡婦也管不住,成天上網(wǎng)泡妹子打游戲,高中沒讀就去讀技校學(xué)電焊了,張寡婦則是一身的病,做不了重活,在家里喂喂豬養(yǎng)養(yǎng)雞鴨,他呢,一個人操持家里的農(nóng)活。二狗不聽話,也不是個幫手,反正家里過得一般般。這些年我寄回去的錢,都給二狗子敗家了,氣得張寡婦天天追著打人,可又打不過二狗。
我還是記恨當(dāng)年的氣,“是你們千方百計要的兒子,怪誰?”
“這么多年了,還說這些做什么?農(nóng)村哪一家不是這樣?過去的就別提了,閨女,來之前和我南源給你媽上了墳,她要是知道你現(xiàn)在過得好,在地下也會開心的。”
我冷笑,心里一片酸楚,“開心什么?”
我爸悻悻看了我一眼,這一眼讓我覺得抱歉,罷了,罷了,這么多年我吃過什么苦做過什么孽他都不知道,只知道我現(xiàn)在要嫁人了,我懷孕了,我未來的老公條件還不錯。沒關(guān)系,他知道這些就夠了。那些骯臟不堪的,痛哭流涕的,他不必知道。
“戶口本我給你帶來了,等你們領(lǐng)了證我就回去,再給你媽上個墳,告訴她你有婆家了。”我爸從布包里掏出用油紙和紅布裹了好幾層的戶口本遞給我,最終還是憋不住問我,“這家人對你好嗎?”
我點頭,翻著戶口本,“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這幾天我一直睡不著,不知道你嫁什么人家,怕對你不好。”我爸說,“我看南源是個好小伙子,結(jié)了婚好好過日子。”
“知道。”
夜晚吃飯的時候,南源父母和我爸爸聊了很多,雖然是莊稼人,但是基本的禮數(shù)懂,沒讓我覺得丟臉。
當(dāng)晚,當(dāng)著我爸的面,南源母親送了我一盒子,是一套翡翠的首飾。她說,這是一早就給兒媳婦準(zhǔn)備的,準(zhǔn)備了多年,終于有機(jī)會給我,希望我和南源和和美美。幸福安康。
父母雙方商量著我們什么時候去領(lǐng)證。我沒什么意見,全聽南源的,他說擇日不如撞日,不如就明天吧,順便我去醫(yī)院做產(chǎn)檢,準(zhǔn)備待產(chǎn)。正好我爸在,也算是父母雙方都做個見證,祝福我們長長久久白頭偕老。
我沒覺得快,因為在我決定嫁給他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想過反悔和猶豫。
我說過,凌寒做的選擇,從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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