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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樣，吳興文都會挑撥他，要讓荊天宇覺得這個分配方法不公平。最主要的，就是沈志國憑什么分三分之一，說是暫時存著，年底分錢，其實支出了多少，還不是沈志國自己說了算。他說為了擺平了什么事請了誰誰吃飯吃了幾千塊，誰知道是真吃了還是沈志國自己裝口袋了。

吳興文自己可以拿三千，然后讓荊天宇拿六千，剩下的一千塊交給沈志國。所謂的四大鐵，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昌，一起分過贓。這樣吳興文就和荊天宇一起分過贓，結成了攻守同盟，成了鐵梆梆的自己人，就把沈志國和其他人排斥在外。荊天宇技術好，還因為吳總的事情得了上頭的青睞，前途無量，對吳興文大有好處。

可是荊天宇說的話，卻大大出乎吳興文的意料之外。

“我們這么做，是違反公司規定的吧？”荊天宇說。

“當然違反公司規定，可公司對我們難道很好？”吳興文說，“就說我吧，在公司十幾年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給公司做過多少項目，賺了多少錢。結果呢，只因為那么小一件事，就讓我永世不能翻身。你被公司壓榨也不少，今天要不是吳總給你說了好話，你就被公司開除了。”

“那也只是李陽平做的孽。”荊天宇說。

“公司里面全都是李陽平，”吳興文說，“別以為上頭真的看重你什么，吳總夸你幾句，老板心里高興，人事部拍馬屁湊趣給你升了級。過兩天老板把你給忘了，人事部還會管你啊。這種事情我可見得多了，年輕人進公司的時候一腔熱血，其實都是扯**蛋。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錢是真的。”

“可是我們頂著瀚海的名頭出去接工程啊。”荊天宇說。

“我們可沒說我們是瀚海公司的工程隊，合同口頭都沒有，我們只是說我們人是翰海公司的。”吳興文說。

“但是這么做始終不太好吧。”荊天宇說。

“有什么不好的？”吳興文說，“我們接的項目公司根本看不上，我們不接，公司也不會去接，也就是便宜了別人。好像雷老板這個項目，那么多要求，只給兩萬預算，誰能做出來？也只有我們能做。你以為上頭不知道我們在外面接私活嗎？知道的人很多，長期做怎么可能瞞得住人，大老板都說不定知道，他不想管罷了。要不然我們都交錢給沈主任做什么，就是讓他去擺平。你要是舉報，自己拿不到錢不說，還把公司上下都得罪了。就算老板對你另眼相看，得罪了這么多人你還能在公司里混？”

荊天宇當然不是要去舉報，對他自己又沒好處。你要說是做公務員的，發現誰在侵吞國家資產，舍己為國還比較合理。這瀚海公司是一家私人公司，一向歧視維修部，維修部在外頭接工程來做，那也是靠自己的勞動混飯吃，荊天宇去舉報那不是吃飽了撐的嗎。

“要不是大老板，我也不能忽然升了一級啊。”荊天宇說。

“那有什么用，實話跟你說兄弟，當年我比你厲害多了，大老板還請我吃龍蝦呢。”吳興文說，“可那有什么用，好的時候當然好，一出了問題，立馬就翻臉不認人啊。”

“老吳，我的意思是說，上下這么多人都知道，李陽平也會知道吧？”荊天宇說。

吳興文心里一驚，“他不怎么到維修部來，就算知道，也不會知道得多詳細。”

“李陽平畢竟是主任。”荊天宇說，“他想知道維修部的事情，天然就有優勢。我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寧愿受批評，也要和我同歸于盡。要是李陽平知道我去外面做了私活，你說他會不會利用這件事來對付我？”

“可，可是這事鬧起來大家都沒好處。”吳興文說。

“別人是沒好處，我被炒了魷魚，對他就是最大的好處。”荊天宇說，“這事知道的人很多，公司總不能全炒了，只能挑一部分來處罰。比如說維修部的主任，要負領導責任，這個李陽平不怕。還有維修部里面找兩個當事人炒魷魚，那就是我和你了。其他人通報批評認真反思就完了。”

“我……”吳興文越想越怕，這種事李陽平果然能干得出來，著急得問，“李陽平不會知道的吧？”

“李陽平以前也許不會留意，可是現在和我勢同水火，當然會不遺余力的打聽，我們維修部也有二十幾個人。人多口雜，我既然和你們一起干，就難免會傳出去。”荊天宇說，“你說是不是？”

“那你就……”吳興文剛想說那你就別干私活了唄，話到嘴邊趕緊剎住，這可不是他能說的話。

“所以我們必須要先把李陽平收拾一頓。”荊天宇說，“這樣我們才可能安心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