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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巫風帶著殺氣的目光循聲掃去。蓮藕立即捂住嘴巴,瞪著圓溜溜的大眼,試圖撇清關系:“不是我教的!”
這心虛的小表情,誰信啊!
浮萍第一個表示不服,跳出來叫道:“明明是你說咱仙君……嗚嗚!”話到一半,被眼明手快的蓮藕用小肉手捂住了嘴。
巫瑤望向巫風的眼神愈發微妙了。
呵呵夜御二十女?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師叔!
巫風神色未變,一派“世人皆污我獨潔”的風雅姿態,冷冷淡淡將巫瑤回望,望得她心里一陣添堵,瞬間覺得自己是那下里巴人,師叔就是那陽春白雪,“夜御二十女”什么的簡直是對他的褻瀆。
……起碼也要三十女啊!
“咳咳!”天璇趕緊打岔,強行扭回正題,“那么,可有人見過舍妹?”
男童女童齊刷刷搖頭。
天璇微微嘆了口氣,小妹和開陽的蹤跡全無,不知從何查起,原以為如多日前在巫媛陣中所見,二仙與朱獳一道,因而被神獸掩去了氣息,若能追蹤到朱獳,便等于找到了二仙。可如今想來,幻術欺心,那陣中所見,未必為真。
“暫且退下吧。”
盤問半日也沒見問出個所以然來,倒是不遠處的走廊、石山、樹上興奮的小眼神越聚越多,吵得巫風僅有的那點耐心徹底被耗干殆盡了,渾身又開始冒寒氣。
主子一發話,浮萍并蓮藕二名童子不由自主抖了一抖,收起不可一世的嘴臉,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撅著嘴下去了。在巫風看不見的角度,蓮藕還特意扭過臉,沖巫瑤翻了個沒好氣的大白眼。
白眼而已,巫瑤顯然受得多了,面不改色,忽然高喊一聲,“噯,師叔!”見蓮藕的腳步自以為不著痕跡地放慢了,這才伸出蔥玉一般的手,扯了扯巫風的袖子,呲著板牙一笑,“你幾時竟起了‘夜御十女’這般情趣?”
巫風愣了愣,眉頭微微皺起。“‘十女’是何物?”
這劇情發展跟心頭排演的不一樣啊!巫瑤心底默默咆哮了一聲,也跟著呆了呆,還沒從這一句話中回味過來,突然又聽他道。
“為何要‘夜馭’?不能‘日馭’么?”
“咳咳咳——”巫瑤猛然咳了數聲,險些淪為被口水嗆死的第一人,目光瞬間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師叔真是……真是品味獨特啊。”
“莫非那石頭做的毛驢,到了夜間可以發光不成?”巫風面上露出些微困惑,頗為費解地問,“又為何說是每位仙君的終極夢想?”他仔細一琢磨,略帶一絲得意地道,“本仙知道了,那石頭驢定是一個助益修行的法寶!”
“……”
磨磨蹭蹭花了半炷香工夫還沒走出小小庭院的蓮藕聽得此話,臉皮抽了幾抽,突然拔腿就跑,一干童子瞬間作鳥獸散開。
風華府中,一時間,靜得足以聽到樹葉墜地之聲。
巫瑤第一個反應過來,松開拽住巫風袖子的手,轉頭抱著柱子用額頭撞了幾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石頭做的毛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巫風敏銳地察覺出她言語中嘲諷的意味,瞬時拉下臉來,不悅道:“笑什么?”
“石頭驢哈哈哈哈哈……”
巫風繼而把視線投向天璇星君,冷冷問:“本仙說得不對么?”
天璇嘴角抽了幾抽,用一種一言難盡的眼神直勾勾盯了他半晌,方才艱難地開了口:“這個么……”
“對,對!妙極了!”巫瑤終于止住笑,拿手背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是一樣很厲害的法寶,一般是晚上修行,嗯……那個,能夠快速提升修為。”
她沒有撒謊。
確實很厲害,確實是晚上練的,也確實能夠提升修為。
——畢竟雙修總是有益的,那更高端的十一修就不用說了!肯定是大大的滋補……啊呸,養身呀!
巫風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混雜了幾許得意和不悅等復雜矛盾的情緒,“那你笑成這樣做甚?堂堂……”突然意識到有外人在側,便將即將脫口的訓斥咽下去,冷臉道,“與瘋婦何異!”
平時他要說這話,巫瑤早就炸毛開罵了,怎料今日巫瑤絲毫不以為意,嘴角反而不由自主地掛上一抹陰惻惻的笑意,瞅得巫風心底發毛,立即目露警惕,悄悄后退一小步。
見他這謹慎模樣,巫瑤忽然想起日前之事,視線不受控制地往下挪了數寸,落在某個不能言說的地方。巫風立即變色,慌忙抬起袖子故作不經意地擋住她的視線。
“噗——”巫瑤終究還是沒能忍住,掉過臉去捂嘴偷笑。
楚語艱澀難懂,浮萍雖然練習通用話多年,吐字仍舊不甚清晰,將“女”字發音成了“驢”。中華語言博大精深,雖有個別錯音,但并不影響心知肚明的眾人理解其本義。然而巫風并不知“夜御十女”是何意,是以關注點在于音義面上,從而糾結于“石驢”,而非“十女”。
難怪聽到浮萍開黃腔,這家伙還能那么鎮定,居然不開口訓斥。因為他根本就不知道那是黃腔!
一言以蔽之,這雛兒!不懂!還裝懂!
巫瑤面上竭力忍笑忍得直抽搐,心里早笑翻了天。還有什么比讓師叔出糗而不自知更爽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