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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快走吧!這岳麓山很不對勁啊!”
“蓮藕何在?”
巫風倒是一派鎮定自若,掃視了一圈,開口詢問。
“她……她和畢方鳥在一起。”
“畢方?不是讓它留守府中的么?”
“是,畢方忽然就找上我們……”
畢方護主,不會無緣無故違背主人的命令。
只怕是它預測到了吉兇,趕來警醒的。
就如朱獳感受到某地災難后就會現身某地,怎么趕也趕不走一樣。
巫瑤的神情瞬間凝重起來。
兇獸朱獳來了,剜心刀韓真來了,大師兄巫亶來了,不死畢方鳥來了,還有不知哪些巫人也來了……
岳麓山這趟渾水,攪合得越來越亂了啊。
這件事……
巫瑤深感頭痛,暗暗嘆了口氣,擔憂地望向所有線索極有可能最終指向的目標——巫風。
“只怕比我想象中更為棘手。”
巫風的臉色極為難看,上下嘴皮一掀,代替她點明了沒說出口的話。
這下不由巫瑤多想,趕緊拽住巫風另一只袖子,也顧不得掩飾了,忙道:“師叔,趕緊走吧!”
巫風卻沒答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你先走,我去找蓮藕,怎么說我也有武藝傍身,自保還是綽綽有余的。”巫瑤只當他惦記著蓮藕和畢方鳥的安危,急忙自告奮勇提出殿后。
說著,她手下使勁搖了搖,催促巫風下定決心。
凡人之力道原本不可能拽得動人高馬大的巫風,誰知在這一拽之下,巫風身形為之一晃,腳步虛浮地趔趄了兩下,才穩住身形站定。
這下子,連不遠處的天璇、韓真都察覺到不對勁,快步奔走而來。
“巫風仙?”
巫風深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師、師叔!”
巫瑤一把攙住他,他也沒逞強,回手攬過她的肩膀,將小半個身子倚了過去,微微放了放幾分重量,壓得巫瑤身子一沉,頻頻咬牙。她也不敢表現出嬌弱的姿態,偏頭去看巫風,這位連斷手斷腳尚能談笑自若的師叔,此時額頭上已浸出細密的冷汗。
“你怎么了?”巫瑤倉皇至極,一把拽過他的手腕,將食指和中指往脈上一搭。
心慌意亂之下,一時竟把不出個究竟。
醫者最忌心亂,巫瑤竭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耳邊嗡嗡的聲響終于退散。
一探之下,巫瑤眼皮一跳,驀然直視巫風。
“師叔的身子出了什么岔子?”
仙息紊亂,經脈受損,丹田霍躥,氣血逆行。
這癥狀十分危險,而且不是第一次出現了,相傳為走火入魔之兆。
如果說上一次還有可能是師叔遭遇了什么刺激或者暗算,那這回呢?她與他形影不離,眼珠子一直架在他頭上,可以說無一遺漏,好生生的怎么會走火入魔?!
就憑浮幾句話?
怎么可能!
除非……
除非他這病癥早已種下了,缺的只是一個引爆的契機。
早在浮萍稟告的過程中,巫風臉色就不太對了,只不過他們都以為他因浮萍的話吃驚而沒有多想。
“遲了。”
巫風只來得及低低吐出含糊的兩個字,便兩眼一翻白,暈厥過去。
少年的身子骨并不單薄,全部體重壓下來壓了巫瑤一個措手不及,被他帶著一同跌倒在地。
“巫風仙!”
天璇星君還沒碰到巫風的身子,就被一聲爆喝喝止。
“別碰他!”
在天璇眼里,巫瑤或許輕浮浪蕩,或許驚世駭俗,但一直以來都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相處半年,這還是她頭一次露出疾言厲色的一面,因此天璇此愣了愣之后,尷尬地縮回了手。
韓真和巫風沒交情,自然不會去搭把手的。
“不,一定是有什么契機……一定有什么!”
事出突然,巫瑤也沒心思去管什么剜心刀啊陷阱啊的了,她將巫風交給浮萍,強調了聲不準別人碰他,便起身四顧。
走火入魔,對久不聞神魔之事的六界而言,是一件特別危險的事。
她經歷過眾叛親離,對“人心難測”之說感觸極深,斷不敢貿然拿師叔的命去賭。
召出赤羽,縱身一跳,腳踏赤羽飛入半空中。上頭視野開闊,一眼掃去,岳麓山的大致輪廓已在視線范圍內。
以整個岳麓山為根基,建起了一個龐大的地縛陣法。陣法雖然布置倉促,費些力氣也不是破不了。
只是,這陣法明眼人一看便知只是基陣,為的也只是短時間困住人,而方便動其他手腳。若有那破陣的時日,只怕也為對方達到目的爭取到了時間。
巫瑤瞇了瞇眼,靜心細細望去。
很快,她便鎖定了半山腰一處地方。
以半山庵為中心,周遭三十丈內,血光沖天,一股腥煞之氣籠罩在半山庵的上方,有如一只巨大的野獸,悄無聲息地張開血盆大口。
熟悉而令人戰栗的氣息撲鼻而來。
巫瑤心神大震,腳下赤羽一晃,險些跌落。
這是……
她瞪大眼,死死地盯著半山庵的院落中倉促架起的簡易祭天臺,以及正在起舞的白衣巫女。
血祭!
這些人都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