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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熟悉感并不是第一次……
“敵方的領(lǐng)導(dǎo)者的行事方式感覺和你非常相似啊,埃爾文。”
說話的人是推了推眼鏡的韓吉。
“不過對方行事沒你做的那么絕,你直接就把雷伊斯居民當(dāng)誘餌,而他則是寧可冒著被我們發(fā)現(xiàn)的風(fēng)險也要事先將那些無法戰(zhàn)斗的人員先行撤離,不讓他們受到傷害。”
“……也不知道他這種做法是因為心腸軟,還是因為太有自信地認(rèn)定自己一定是勝利的一方。”
埃爾文頓了一頓,拉回了話題。
“雷伊斯城是怎么回事?”
他問。
明明他留下了不少的后手,為什么居然在轉(zhuǎn)瞬之間就——
“呵呵,在絕對的力量之前,算計和策略沒有任何用處。”
韓吉如此冷笑了幾聲,攤開手。
“內(nèi)部有了叛徒,將人引到了希娜之壁,若僅僅只是如此也就罷了,讓人措手不及的是墻壁。”
她目光灼灼地說,“希娜之壁被砸碎,不知道為什么,里面近百個巨獸人全部復(fù)蘇,它們像是聽從了誰的命令一般,將城市毀成了廢墟,吞吃殺光了里面所有的人。”
說到這里,韓吉的目光也忍不住閃了一閃。
真是諷刺啊。
雷伊斯王城的市民們世世代代依賴著在那近百個巨獸人身體上鑄就的希娜之壁,被墻壁保護而不會遭受到外界的巨獸人侵襲,甚至將希娜之壁稱之為永不塌陷的守護女神。
他們恐怕永遠不會想到,這座城市最終卻是毀在了它的‘守護者’手中,他們所有人都進了‘守護者’的肚子里。
在說到那近百個巨獸人被人命令的一瞬間,埃爾文的目光陡然一凝,臉色瞬間露出異樣之色。
“有人在命令那些巨獸人?”
“是的,真是奇怪,明明他們應(yīng)該只服從制造他們的雷伊斯王,可是那個家伙甚至于所有的直系都已經(jīng)死了啊……”
“不。”
坐在篝火旁邊,臉映著通紅的火光,埃爾文的臉色這一刻凝重得可怕。
“哪怕是雷伊斯直系,也沒有那么大本事讓那么多沉睡已久的巨獸人蘇醒……除了雷伊斯之外,還能讓巨獸人服從的……而且有能力在瞬間喚醒近百個巨獸人的……”
他的右手用力地握緊,目光映著火光閃爍不定。
“原來……竟然是……”
電光火石之間,埃爾文突然想明白了一切。
雖然這種可能性非常不可思議,但是到現(xiàn)在為止所發(fā)生的一切只有這么一個可能性可以解釋所有的狀況。
難怪,他會覺得對方的行事作風(fēng)無比的熟悉和相似。
難怪,那個人會如此熟悉他的一舉一動。
因為那根本就是他——
…………
……………………
“什么!你說現(xiàn)在率領(lǐng)巨獸人的人是艾連?”
巨大的信息量讓韓吉的臉一瞬間扭曲了。
“而且那個艾連就是兩千年前的英雄王?!!!”
韓吉死命地搖頭。
“別開玩笑了埃爾文!哈,哈哈哈,這種事情怎么可能——”
男人凝重的目光和嚴(yán)肅的臉色讓韓吉干澀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扭曲更甚。
“……你說的是真的?”
“…………”
韓吉張口結(jié)舌了好半晌,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卻只是發(fā)不出一點聲音,只是像是要搖斷腦袋一般不停地死命地搖著頭,看樣子恨不得直接將腦袋甩掉就好。
好半晌之后,近乎抽筋般發(fā)瘋了許久的她才終于喘著粗氣勉強鎮(zhèn)定了下來。
“太不可思議了,真的有所謂的轉(zhuǎn)世么……人類的靈魂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啊……”
女性分隊長如此感慨著。
“不過一樣一來,無論是巨獸人的行動,還是他背叛人類的原因……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
韓吉苦笑。
“就人類做過的那些事,如果是我我大概也會做和他一樣的事情……”
“這么說來,我以前一直覺得艾連是個很奇怪的存在,明明才十幾歲,給人的感覺卻……”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面對那個年齡才到她一半的年輕少年,哪怕是對著雷伊斯王族都無法無天的她竟然有一種壓抑而不敢在對方面前放肆的緊張感。
那種感覺讓她又是不甘,又是莫名奇怪,卻又不好將這種感覺告訴別人。
“我還在想那個人簡直就像是生而為王一樣,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是……”
想了一想,她又忍不住繼續(xù)說下去。
“不過,我倒是沒有想到,這都過了兩千年了,雖然他是光王,但是那些巨、不、英雄的后裔們竟然會毫不猶豫地完全服從他。”
她搖了搖頭。
“難以想象,那些人的忠誠居然能持續(xù)千年之久,甚至還能讓后裔都繼承那樣的忠誠。”
“我說過,韓吉,你不會明白,對他們來說,光王意味著什么。”
金棕色短發(fā)的中年男子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看著篝火,映著火光而閃動的瞳孔仿佛穿透著火焰看向千年之前那個幾乎讓人已經(jīng)遺忘的時空。
他的目光深沉得像是吸盡了一切光芒的黑洞,醞釀著一種令人從心底戰(zhàn)栗的可怕氣息。
“沒有生活在那個黑暗時代的你永遠不會明白,他給人類帶來了什么,以及那個黑暗的時代里,人們對他近乎于瘋狂的虔誠和信仰。”
那是突如其來泄露出一絲詭異的信息。
或許是因為這一瞬,那個一貫沉穩(wěn)深邃的男人因為事情不再自己掌控中的心亂而露出的一絲極其微小的破綻。
敏銳地抓住話語中一瞬間漏洞的韓吉臉色陡然一頓,她抬起頭看著目光幽深地注視著火光的埃爾文,臉上浮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神色。
“埃爾文。”
“……”
“我記得,很久以前,在你告訴我們調(diào)查兵團的第一任統(tǒng)帥是殺死光王的背叛者的時候,你說過同樣的話。”
“…………”
男人將目光從篝火抬起來,落到她臉上,目光幽深得讓人心臟都緊縮了起來。
“‘沒有經(jīng)歷過那個黑暗的時代的你們永遠不會明白’……當(dāng)時,你也是這么說……”
韓吉說,喉嚨輕輕動了一下,吞咽下一口口水。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一刻緊張得厲害,她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臟瘋了一般砰砰跳動的聲音。
“這句話聽起來簡直就是……簡直就像是……”
再度吞下一口唾液,韓吉的唇角在這一刻都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你親身經(jīng)歷過一樣……”
時空仿佛在一瞬間凝固,然而,就在四周靜得可怕的一瞬間,突如其來,空氣中傳來一種疾馳破空的輕微響聲。
雖然極其輕微的夾雜在雨點的沙沙聲中,對于常年處于戰(zhàn)斗中的埃爾文和韓吉來說卻非常明顯。
然而那個從黑暗中襲來的破風(fēng)聲實在太快,快得在他們感覺到凌厲的殺氣的一瞬就已經(jīng)近在眼前。
他們甚至都只來得及抬頭看向感覺到破空聲的屋頂。
轟的一聲巨響,破舊的屋頂整個兒被砸開了大半,砸下的碎木簌簌砸在屋子里的兩人身上,與此同時一個身影宛如疾風(fēng)一般從漆黑的夜色中俯沖而下。
明亮的火光之中,閃著寒光的刀刃居高臨下對著埃爾文重重劈砍而下——
“埃爾文!”
韓吉在另一側(cè)已救援不及。
“埃爾文團長!”
發(fā)現(xiàn)不對趕回來的艾倫更是才來得及沖回門口。
已經(jīng)沒了左手的埃爾文卸下的機動裝置偏偏放在他身邊的左側(cè),轉(zhuǎn)身用右手去拿根本來不及。
眼看那刀刃就要劈下來就要將埃爾文從頭到尾劈成兩半——
電光火石之間,仿佛是時間都為之停頓的一瞬間里,一股灼熱的白色霧氣突然噴出,披在埃爾文肩上的墨綠色披風(fēng)向左側(cè)高高地飛揚了起來。
一只手臂陡然從飛揚的披風(fēng)里探出。
有著雪白得像是剛出生嬰兒的肌膚和埃爾文臉上頸上麥色的膚色完全不同的赤|裸的左手一把抓住放在身側(cè)的機動裝置——
咔擦一聲,拔劍出鞘。
鏗鏘!
刀刃重重交擊的一瞬間發(fā)出的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房間里異常的響亮刺耳。
不同的刀刃以強勁的力道摩擦著冒出了火星,一時間,火花四濺。
一劍劈下卻被架住沒能成功的襲擊者一個后空翻,矯健頎長的身體輕盈地落在房梁之上。
雨點簌簌地落在那柔軟的淺黑色發(fā)絲上,漆黑之中依然明亮如光的金色瞳孔俯視著下方那個架住他突然襲擊的中年男人。
黑夜之中,金色的瞳孔仿佛有細小的火焰在灼燒,萃取著最亮的光芒,甚至一切的明亮,卻不知為何偏生給人一種冰冷得凍結(jié)所有的氣息。
那雙瞳孔在此時此刻,只映著下方那個單膝跪在篝火旁邊左手握緊刀刃的金棕色短發(fā)的中年男子的身影。
少年的目光太亮,亮得讓人看不清眼底的一切。
“許久不見。”
金瞳的少年說,極其輕和的口吻,平靜的面容,仿佛就是隨意地打招呼般的語氣,不疾不徐,似輕描淡寫。
可是他扣在劍柄上的映著火光的手指卻在這一刻微微縮緊了幾分。
他金色的瞳孔在這一刻亮得可怕而灼人,像是兩簇?zé)霟岬慕鹕幕鹧孀茻磺小?
“兩千年了,你也老了。”
千年之前的英雄王俯視著這個此刻身為調(diào)查兵團團長的男人說。
“……高文老師。”
…………
………………………………
兩千年之前,身為英雄王老師的那個男人在成功地扶持光王之子建立雷伊斯王國之后,遁入山林,永遠地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再也沒有人找到一絲一毫關(guān)于他的蹤跡。
作者有話要說:
曾經(jīng)很多人都問過埃爾文和光王的老師是不是有什么關(guān)系。
嗯,沒關(guān)系。
因為是一個人。
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