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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頃。
我們兩個面對面站到了一塊拔地崛起的高大巨石之上,那里的中央處正好有一小片被月光照耀。
他將我轉去背沖他,我也樂得不看著他那張魔王冷臉,省得更緊張。
所有人都在沉默地等待著。
“0點!!!”吳煜凡洪鐘一般地揚聲報時,聽到我耳中,那就跟喊行刑的吉時已到沒什么分別。
早在他未發聲之前,劊子手也是我便宜爹的吳斯謬便撥開我的頭發,露出我的脖子做好萬全準備。
我真死假死兩次,然而經歷得再多,生命體驗再豐富,心理構建再完善,到底不是鐵人,這個全然不一樣的時刻真的來臨了一樣會怕。
“忍著點兒。”許是見我對那未知恐慌到瑟縮,他不是冷言冷語,不是疾言厲色,這輕輕一聲意外地極其溫柔。
話音未落,我右側脖頸一個刺痛,跟著感覺血液在被那有些微涼的唇瓣慢慢吸走。
不只是水晶說的很痛,而是渾身劇痛啊!
漸漸地,雖然意識是有的,但我覺得眼前的景象在模糊,我的腦子隨著血液的流逝也在一點點變得混亂......
【血族視角】
“凡哥!!!不對!!!”遠遠地,曲歌邊叫嚷著邊從最外圍急速跑來,眸色血紅,完全的戰斗狀態。
簡星辰扭頭望著尚未及近已然焦急如火到如此不正常的人稍一愣,抽動鼻翼,那股氣息卻讓他也瞬時染紅雙瞳,進入了戰斗狀態,口中不由嘀咕,“這味道......”
他話未講完。
“嗷......”
一聲仰天狼吼。
嗥叫過后,風馳電掣般從四面八方呼嘯涌出狼群。
群狼環飼,向八人靠近,卻止步于一個相當范圍之外,再不湊上前。
而這邊,幾人也速即集結形成一個小圈,將大石最大程度嚴密地圍繞在中心。
“我靠!!!什么情況啊?!這少說快上百頭了......”環顧周遭,段然一聲咒罵進入戰斗狀態紅了眼,余光瞥見鄭水晶正要從簡星辰的身后向前湊,似是要并肩作戰,“水晶,你往后站!”
“我往哪兒站也到處都是啊!!!吳斯謬現在沒法兒參戰,我再不上,咱們就都等著死吧!”鄭水晶銀牙一咬,將外套的兜帽一把扯下,蛾眉緊顰,秋水大眼鮮少有的變成一對紅色雙眸,進入戰斗狀態。
“水晶,你給我里面站著來!”鹿謹拽過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到眾人保護圈內,瞪著那一雙雙夜色月光下,虎視眈眈,星羅棋布般瑩閃著綠芒的無數狼眼,虹膜染紅,進入戰斗狀態,厲聲喝問,“你們想干什么?!頭狼呢?!出來回話!”
然而,隨時待命就等發號施令便要大舉進攻的狼群卻安靜地只有彼此呼吸間的氣聲。
見此,吳煜凡點頭,抬手伸指松了松衣領,“不出來是吧?今天敢來鬧事,就別怪我們不顧兩族休戰協定!你們必須死!!!”
齒變獠牙,目浸血色,怒不可遏。
“嗷......”
遠處,吼聲再起。
這一聲令下,群狼迅速出擊。
【稍早前狼族視角】
駛向血族地域的車內。
一路無言,鄭弈終于有些忍不住了,側頭瞧過去,“容和,你真的確定么?如果要是搞錯了,我們忍了這么久的計劃就有徹底暴露的危險。”
容和手撐頭望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漫無焦距,卻并未收回視線去轉向他,不過還是徐徐張口,清晰作答,“小十體內兩個四分之一的心之烙印,鐘衍聞出來她氣息不止有吳斯謬的,極淡地還有另外一個純血的,基本肯定是那群血族的領頭人了。她的血和氣息這么亂,按照血族的古老傳說,想要壓制住狼族的那部分就必須反其道而行之。”
想到小十身上這個“那部分”的兩位烙印關聯之人,他覺得頭一下子更大了,揉揉太陽穴,頓了頓,嘆口氣,才繼續道,“所以,血族要轉化她一定不會選在他們那些傳統隱蔽陰暗的地方,必然是要選月光最強的山里,甚至是在咱們狼族轉化的地方。馬上便是半血族的15日死亡之痛,轉化儀式開始的最好時間自然是0點。訂婚宴小十受了那么大刺激,都鬧自殺了,以那日血族他們對她的反應態度和重視程度來看,轉化不會再由著她拖下去,選這個月的15日是可能性最大的。只是我一直有點兒無法確定到底是在哪里,再讓我想想......”
說著,他頭靠后枕,閉上眼,雙手合攏,指指交叉,來回轉動著兩個大拇指。
“但要照這么說,小十將來轉化狼族的話,她體內那兩個人的純血我們又要怎么抹去?一樣有這個問題啊。”金溟插嘴進來,道出長久以來心中的疑惑。
“這事兒不是現在想的。”沈忱見容和那外表狀似輕松,內里實則苦惱的模樣便知他已經陷入了高速思考模式,直接攔住話題。按部就班,事分輕重緩急,眼下他不想讓容和為這種之后的事情分心亂了頭緒,拍了拍金溟的座椅靠背,問道,“鐘衍那邊情況怎么樣?那兩個小子呢?”
“鐘衍說他那邊一切OK,孟涵瑤吃了藥已經睡死了,他翻了她手機,也沒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他等會兒咱們確定了具體地址就趕過來。白賢剛剛才來過短信,還在鼓搗溫予淼和的那些資料,蘭焱一小時以前我們通過電話,兩個人都是老樣子,那種‘很正常’的狀態。”金溟抬頭瞄了眼后視鏡,想了想,還是決定把自己不敢茍同的立場說出來,“不過,咱們這樣瞞著他們真的可以么?”
很正常的狀態,車里的人全部都了然于心這加重了語氣的反話所說的到底是怎么樣一個“很正常”的狀態。
“不然怎么辦?他倆現在能用正常人的標準來衡量么?整個就是兩個瘋子!”鄭弈提起這兩塊兒料就覺得腦袋要炸,不免聲音有些拔高,“我最害怕的,親眼見到人還活著,都控制住了,我以為應該沒事兒了。結果沐瑾,鹿謹,兩個名字竟然能讓他們不顧孟涵瑤和溫予淼還在場,就分別狂化。今晚這事兒要是讓他們知道,咱們可能有成功的機會么?!”
若在平時,沈忱肯定是要讓鄭弈放松些,稍安勿躁,不要像蘭焱那毛頭小子一樣,可此時,隨著時間的越發緊迫,他也淡定不再了,“我現在擔心的一個是咱們來不及趕過去,再一個就是吳斯謬我們倒還算有一定的了解,但是那個,實力根本就是摸不清。還有,溫予...”
他難得一次的碎碎念尚未說完便被打斷。
容和停下手間動作,睜開眼,不再沉吟不語,遲疑不決,而是帶著十足篤定的語氣吩咐,“包子,開去堪澤拉,他們應該在那座山轉化。”
沈忱自然知道他向來胸有丘壑,只覺得一時間豁然開朗,懸著的心可算放下一半了。
“......對!一定是那里!”鄭弈被這夸張來說醍醐灌頂,仿佛高人指點之下通了心竅一般,恍然大悟,剛要坐定,又想起另個問題,探頭向前急切問,“包子,來得及么?”
“問題不大,時間應該還夠。”金溟掉轉方向盤,掃了眼表,踩下油門加了速,順口又道,“那些血族能接受吳斯謬這種和咱們合作還自洗家門的異類,我可真沒想到。他們是怎么攪合到一起的?”
這次沈忱不僅沒有阻止他說下去,而且還和鄭弈一起看向了容和,因為這個問題不光金溟想不通,就是他也同樣想不明白。訂婚宴過后的這短短一個月對他們來說,既萬分緊迫卻又漫長熬人。畢竟是死敵的血族,他們又實在人手有限,調查雖然處處受阻掣肘,但好歹有了個大致的方向,不過就目前僅得到的訊息,也已經讓他們出乎意料太多了。
比起三人的松口氣,容和的愁煩好像并未因為地點的推斷確定而消退太多,不到最后徹底帶回人,他是萬萬不會踏實的。他單手握成拳,一下下輕砸在自己的眉心處,沉聲解釋,“小十第一次接受純血的心頭血是吳斯謬的,所以,在有吳斯謬在的情況下,比起那個,轉化的最佳人選是他。但小十在訂婚宴上對他的態度并不友善,甚至十分抗拒和反感,反而跟那些血族關系頗深。兩撥人就算為了小十,暫時也一定會攪合到一起。”他放下手,分別看了看旁邊的鄭弈沈忱,最后目光轉向中央后視鏡中映射的金溟,一字一頓緩緩道,“你們別忘了他當初是因為什么跟我們‘攪合’到一起的。”
金溟和沈忱不再吭聲,金溟腳下發力,車速變得更快,而沈忱則陷入了深思中。
“以月亮的名義,無論如何,希望今晚一切順利。小十啊,終于可以接回來了!”打開車頂窗,凝望著星空中高掛的那一輪明月,鄭弈虔誠的雙手合十。
【吳煜凡視角】
林間深處。
“凡哥......我是,真的...真的要不行了...好累......”段然大汗淋漓如雨下,幾近力竭,上衣毫無形象可言的四敞八開,露出的大半個膀子流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