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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處欣妃有些激動地問我道:“年世蘭,你好本領啊,你告知我,你到底是有什么本領能夠讓你這樣一路過五關斬六將而安然無恙?”
她捂著心口咳嗽了幾聲,我見她當真是病得厲害了,道:“欣妃你把本宮請過來就是說這些么?你只看到了本宮的成就,卻從未看到本宮的苦楚?本宮入冷宮、關暗室、進天牢、受審慎刑司、廢號遣宮、流落民間,這些疾苦,你又何嘗看見過?倒是你從進退有度、為人自知、心思聰慧、眼睛也明亮,多年來在宮中也算是步步高升,從剛開始的常在,到后來的貴人、到嬪、再到今日的妃,你既然是先皇冊封的妃子,將后自然也會被冊封為太妃,從此壽康宮內,頤養天年,也未必不是一個好的結局,比起那些算盡人心的結局要好得多,此時此刻,你這又是在本宮這里發什么牢騷呢?”
“哈哈哈……”欣妃笑了起來,卻笑得極其恐怖,指著我道:“皇上都不在了,我還要這妃子的名分做什么?莫說讓我當太妃,即便讓我當太后,我也不屑一顧的,若是皇上能夠在活過來,莫非是此時的欣妃,即便是他養心殿里一個掌燈的丫頭,我也是樂意的。”
說著便有了一副很癡的深情,雙眼深邃地瞧著遠方,嘆息道:“哎,怨我生來皮相一般,沒得□□的資本;怨我出身卑微,自幼為奴為婢,也學不來這琴棋書畫,能歌善舞更是與我無緣,即便想要貼身伺候著,排著隊,也未必輪得到我,如今皇上不在了,我自然也不要活了,我要隨著皇上去……”。
“你……”我一時也被她這個想法嚇住了,大清早早就不興這殉葬之舉了,勸慰道:“你、你這又是何必?莫非你擔心新皇會為難你不成?你素日在宮中雖不說廣結善緣,但是終究是面面俱到,你是皇考先人,新皇必定也不會為難于你,肯定會供養宮中,讓你安度晚年的。”
欣妃回首朝我笑道:“哈哈哈,是么?若是新皇知道當日送你前往慈云寺的人是我安排的,他還會善待我么?你、你還會饒過我么?”
“什、什么?”我有點不可置信,我一直都以為那時皇后的意思,即便不是皇后,也該是甄嬛,怎么會是她呢?
“想不到吧!皇后知道皇上留你性命自然是待你余情未了,自然不敢冒然動手;那甄嬛倒是想要動手,可惜啊,她又擔心被皇后‘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故此也不敢隨意動手,可她們不想想,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啊?想當年你奄奄一息尚能生存,若是再讓你翻身,豈不是后患無窮?故此,我便就出了一把暗力,那時候你年世蘭的命也就值個三百兩銀子,當真是便宜啊……”。
當真是想不到啊!我聽著聽著不禁搖了搖頭道:“本宮當日貴為華妃之事,即便待你有不住之處,可是何時謀害過你的性命?怎、怎么就值得讓你派人來送我去黃泉路啊?你、你可曉得……”。
想起當日去慈云寺路上發生的事情,我只覺得腹內五臟六腑都在抽搐啊,那兩個猥瑣賤奴,險些……若非胤祥及時出現,我只怕不僅僅是要死,還要被羞辱啊!死了也是不干凈的,可即便是如此,胤祥為了抱住我的名譽,楞是殺了三命心腹,如此算來,這些血賬都該算在她的身上了。
“戴麗顰,本宮當你進退有度,自保安生,竟然不知你還有這等心思,你、你……”我站起了身子一時有些氣急,心口有些疼痛,一手捂住了胸口一手指著她道:“你、你簡直該死……”。
“呵呵,沒錯,我、我是該死,不過臨死之前,我也要將你弄死,剛剛你喝的茶里有劇毒,半個時辰便會發作,既然皇上如此疼愛你,那你我便一同到黃泉為皇上殉葬吧!”說著她就開始大笑起來,一副癡癲模樣。
“你、你說什么?”我低頭瞧著那茶?難怪一進門,她便讓我喝茶?原、原來……。
“你不該為皇上殉葬嗎?皇上死了,你又無兒無女,你不去殉葬,你去做什么?你還想怎么活著?莫非你還想要在宮中當太后不成?你不是新皇的生母,你沒生他,又沒有養他,你也不是先皇的皇后,你也未必當得成太后的……與我一起為皇上殉葬再好不過了。”
在她那瘋癲的笑聲里,我也忍不住笑了,經歷了這么多的苦難,我還留著命在,沒想到到了最后卻被一杯賭茶給毒死了?可是,即便我要殉葬而去,我又該去追隨誰呢?
“朕追封額娘為先皇皇后,她不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太后了嗎?此等小事兒,著實不需要太妃為朕考慮啊……”就此時,門外傳來了弘歷的聲音,他外面穿著縞素孝服,然而里面已然穿上了帝王獨享的明黃色龍袍,是了,弘歷已然是皇上了。
他目光如炬地瞧著欣妃道:“太妃既然想要為皇阿瑪殉葬而去,朕本該成全,但是你臨了還存著這般惡毒之心,朕當真痛恨得很,你便是死,也妄想踏足我愛新覺羅氏的皇陵,皇族容不得這樣心思毒辣的女子。”
欣妃只怕也不在意生死了,笑道:“哈哈,莫非皇上以為本妃在意這身后事?只要能夠拉著熹貴妃一起共赴黃泉,皇上必定大大封賞于我。”
“太妃你一個深宮女子□□哪里來?”弘歷冷冷問了一句。
欣妃一時有些束手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此時她的婢女進來稟告道:“娘娘,對不起,奴婢、奴婢尋不來□□。”此時,欣妃才知道弘歷早早就識破了她的詭計啊。
卻在此時,只見她嘴角里流出血液來,緊隨著便是一副很痛苦的模樣,我連忙想要過去照看她,卻被弘歷一手給抓住了,我問道:“她怎么啦?”
“她不是想要殉葬嗎?那便成全她!”弘歷冷冷地說道。
不一伙兒欣妃便不再動彈了,我并不痛惜她的命,只是道:“你不是沒有給她□□嗎?為什么,她、她還是會中毒?”
“并不是沒有給,只是那茶也不是她自己泡的。”弘歷說著很是嫌棄地瞧了欣妃一眼,命令道:“來人,拖出去,挫骨揚灰。”
那“挫骨揚灰”四個字說得極其的冷冽,倒是覺得弘歷的心狠只怕較之他的皇阿瑪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我道:“既然人都已經死了,倒是沒必要這樣的。”
“額娘,您又心軟了,此時皇阿瑪的遺體還未送入皇陵,欣妃此時殯天,朕若是不將她挫骨揚灰,莫非還要為她發喪不成?何況,她對額娘做下的事情,萬死不足惜啊!”
“好吧!這、這也是她自找的。”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剛剛我當真以為自己要死了,人啊,求生欲是天生的,并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著求生之心的,當一個人活著還有希望,自然是不會想著去死的,我、我也找不到當年在天牢自殺的勇氣與果敢了。
“弘歷,你剛剛說的,可是真的?”我與他一起走出了承乾宮,曾經在承乾宮的發生的往事也逐漸的涌現了腦海里,想起“五行相克陣”與“醉仙罌粟蠱”,便也覺得那杯賭茶也算不得什么了?
“額娘是說冊封您為先皇皇后的事情?”
“對!”
“自然是真的,兒子能夠有今天,多虧有額娘相助,兒子承諾過您,必定是會讓您成為至高無上的皇太后。”弘歷承諾道。
我搖了搖頭,打斷他道:“弘歷,你也許不知道,我被你皇阿瑪幽禁之前,他、他已經把我給你了十三叔,他成全了我們,臨了,他也考慮了我的未來,我與你十三叔的事情,你是知道的,我一女二嫁,已然是大逆不道了,我、我不希望給你留下這樣的污點,所以,我已經想好了,等著你皇阿瑪的喪事辦完之后,就會離開紫禁城,去遵義守護皇陵。”
“額娘!”弘歷很是吃驚地叫了一聲,強調道:“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不會活在這個世界上?”
“那澤類呢?靈蕓呢?你也要殺掉他們嗎?何況,即便瞞得過天下的人,我也瞞不過自己的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也終究是我咎由自取,嫁入皇家二十余載,最后竟然無宗可歸?”到了今日這個結局,離開宮廷是我最好的選擇了。
“額娘,有兒子在,誰敢說什么?您在后宮之中委曲求全這么久,莫非……”弘歷欲言又止,道:“罷了,這些事情,等皇阿瑪的喪事之后,再談這些吧!朕還有許多國家大事要處置,苼瑤等人畢竟年輕,怕是不能主事兒,這后宮之中還需要額娘主持大局。”
他如此說,我也不好拒絕,只當他是答應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后宮不可一日無皇后,可是還沒得聽聞紫禁城不能缺皇太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