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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李氏連帶著把佟國維以及佟夫人也恨上了。常聽隆科多說佟國維暗中支持直郡王,欣賞八貝勒,這下,李氏就偏要挑唆著隆科多轉向四貝勒。
李氏鬼點子多,很得貴妃欣賞,經常召她進宮。在貴妃處李氏偶見四貝勒,雖然四貝勒冷若冰霜,可她的心跳就是不聽使喚地跳得厲害。想著自己的年齡還比四貝勒小一歲,不切實際的肖想也就孕育而生了。
原先佟貴妃要隆科多轉告父親,何至于要去相幫與自己毫無瓜葛的直郡王,好歹四貝勒也是皇后姐姐的養子。佟國維的回復很簡單,一則四貝勒倚著太子,二則他想不出支持四貝勒的理由。而隆科多這里,也是與佟國維一樣的論調。
直到最近,兩位正黃旗領侍衛內大臣的職位發生變動。先是鄂飛接任其中之一,很快索額圖主動退下,接著補上這個職位的竟是四福晉的哥哥,喇爾泰。
隆科多是個講求實際的人,不像鄂倫岱還逞性一股子臭氣相投。太子這邊,從立皇后開始,佟家與赫舍里家就站不到一邊兒去。而直郡王,有了明珠那么多年的經營,不說壓倒太子,但唱個對臺戲足夠。佟國維父子靠到直郡王這邊,絕對是如虎添翼,尤其是佟國維是皇帝的舅舅,直郡王一直以禮相待。
但到隆科多身上,他在直郡王身邊的存在感就顯得不那么顯著了。隆科多這一輩,他就趕不上鄂倫岱,人家又是公爵又是都統又是領侍衛內大臣,風頭全全壓過他。而明珠的兒子揆敘,已經擢升翰林院掌院學士,兼禮部侍郎。
這文的武的都有了,他隆科多就只能往后排。不僅如此,他還排在阿靈阿之后。憑什么啊,他阿靈阿還是四貝勒的姨父,結果跑直郡王這邊排他前頭來了。這一個憤憤不平啊!
終于四貝勒這邊冒曙光了,喇爾泰一當上領侍衛內大臣,皇帝對四貝勒的態度也變了。之前皇帝出京,哪次不是把四貝勒留下協助太子。可最近兩個月,皇帝巡視永定河,上遵化謁陵,居然都把四貝勒帶上了。
這下子,用不上李氏一個勁兒替貴妃吹風,隆科多也開始暗自留意起四貝勒。只不過隆科多先不動聲色,只是鼓勵李氏與四福晉走動,把關系慢慢加熱起來。
嫤瑜最近很少外出,自然也沒見上四福晉,確實不好說四福晉對東宮的態度有沒有變化。但若說,四福晉要是因為自家哥哥升上了領侍衛內大臣,就另尋高枝,對東宮換了臉色,只怕那高枝不穩,遲早要摔下來。
沒辦法,嫤瑜就是對自己的男人這么自信。胤礽可是故意把推舉名單給了她看,讓她等尚氏來時,把胤礽的意思傳遞給石文炳。喇爾泰正是被胤礽和索額圖推舉上去的,倘使那是個見風使舵的人,胤礽不可能讓他坐上那個位置。
喝完了核桃露,嫤瑜抽出絲帕點點唇角,“額涅,您且寬心,我這里倒是風平浪靜的。皇上子嗣多,我要應對的弟妹只多不少,雖各有各的性子,但我還能應付得過來。”
尚氏沒抬頭,但聽女兒心平氣和的語調,稍是寬下心來。說來說去,榮華富貴是皇帝給的,得多得少,也該是皇子們往皇帝跟前表現,跑皇帝那頭爭去。人和人相處,禮尚往來是基本,交人交心全在水到渠成,除惡也要講究水到渠成。
院里傳來除弘昰、婉瑜以外的孩童聲,嫤瑜與尚氏起身出去,就見是承妃帶著胤禑正與弘昰說話,承妃可是親自上門給壽星送禮來了。
承妃看見屋檐下的母女倆,招呼胤禑先向嫂子問安。胤禑飛跑過來很有禮貌地問了聲“嫂子好”、“夫人好”,隨即轉身折了回去,站到婉瑜身旁,熱情洋溢,“婉婉,我給你堆個大雪人,好不好?”
弘昰很不滿意十五叔這樣的態度,但凡一見自己的小姨,十五叔就自動過濾周遭的一切人等,眼里獨獨只有小姨。擠進婉瑜與胤禑中間,弘昰把手里小鏟子交給胤禑,“十五叔,你給我和小姨堆個大雪人,好不好?”
看著婉婉甜甜的笑容滿是期待,胤禑當即揮起鏟子,壯志橫飛,“沒問題,瞧我的,保準給你們弄個大雪人。”
不到七歲的小大人,也就是嘴上逞能,倒是忙壞了周遭的太監們。每每弘昰與婉瑜意見不統一時,胤禑永遠都是,“聽婉婉的。”
這邊大人們站在看了一會兒小朋友們,承妃早已笑得接連搖頭,朝著尚氏打趣道:“夫人,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我瞧著,怕是月老早早就把紅線栓下了。打從十五皇子第一次見上小姑娘至今,‘婉婉、婉婉’喊得那叫一個順口。”
“承妃娘娘,都是孩子,您真是愛說笑。”尚氏笑得淡然,卻也禁不住打量起不遠處的胤禑。
到底生母密貴人是江南的漢家女子,胤禑確實生得更為眉清目秀。石文炳外任杭州將軍時,尚氏在杭州住過一段時間,對江南的風土人情也略微了解。不愧是名滿天下的蘇杭,孕育出那般水靈靈的密貴人,雖在宮里地位不高,但皇帝確實另眼相待。這不,都為皇帝生下了兩位皇子。
承妃與尚氏一般年紀,與尚氏接觸多了,也就乘興而語,“十五皇子很聰明,易貴人曾與我說,她曾偷偷帶著十五皇子去看望密貴人,密貴人當時教他一首蘇州小調,回來后,竟是好久都不曾忘記。一轉眼,明年開春,他也該進學堂了。我會好好督促他,相信他的學業也會很出色,不亞于哥哥們。將來有出息了,至少給封個郡王,才能配得上婉婉。”
嫤瑜偷覷一眼母親已經略轉尷尬的臉色,著實為承妃的熱絡推薦捏把汗。小孩子哪兒有那些想頭,興許就是合了眼緣,十五弟才會那樣。待年齡大些,早忘干凈了。
不過,嫤瑜也確實看出,天長日久,承妃對胤禑有了感情,倒是真心護著胤禑。晉升妃位時,皇帝讓她選一處宮所,轄管一宮。承妃選了長春宮,密貴人正是居于此處。帶著胤禑住進長春宮,承妃大大方方讓胤禑與密貴人正常相處,絲毫不避忌。為此,密貴人對承妃是服服帖帖,半點造次的念頭都不敢生。
突然,嫤瑜平和的面容一愣,把方才承妃的話往回過了一遍,承妃提到了易貴人?倏地,嫤瑜想起易貴人死前說的話,勸她不要追根究底,以免連累東宮。
承妃也意識到自己的話說得太多,回頭看到嫤瑜發愣,立刻過去扶了一把嫤瑜,“可是累了?回屋里歇會兒,你可不要久站。”
三人回暖閣里坐下,承妃卻是有話要說。看來專程跑這一趟,她不僅僅是為送壽禮。
按她的話說,她的宮女今兒上午瞧見四福晉與隆科多家的小妾一道進宮,隨后李氏去了儲秀宮,四福晉自己去的寧壽宮與永和宮。后來四福晉回到儲秀宮,與李氏會合相攜出了宮。
“原本我以為四福晉是個明白人,看來這一時半會兒,她是有些心浮氣躁了。”承妃說這話時,一點都不像平日里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她。
“德妃雖然與四貝勒的關系疏離,但好歹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哪兒是說割斷就能割斷的,皇上第一個就不同意,否則當初何必拖泥帶水地沒讓四貝勒踏踏實實記在孝懿皇后名下。貴妃實在是想太多了,李氏可是要捅馬蜂窩,四福晉也該吃些苦頭,才知道他哥哥靠的是誰才坐上如今的位置。”
承妃坐到嫤瑜身旁,拉過她的手,“太子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明白嗎?看看皇上的后宮,能給皇上生好幾個孩子的妃嬪,出生都不高,再看看三位皇后,溫僖貴妃,還有我,家族顯赫又怎么樣,子嗣單薄得很。”
“我就樂意看你給太子生好多孩子,男孩兒也好,女孩兒也好,都是嫡出,金貴著呢!擷芳宮以外的事情,我給你留意著,你只管護著自己的孩子,天大的事情塌下來,都比不過你的孩子重要,能答應我嗎?”
嫤瑜微微啟開雙唇,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最后也就是點頭示意。
尚氏趕緊起身,向承妃行禮致謝。自己在宮外,再怎么為女兒擔心,可終究是隔著一道道宮墻。這下可好,承妃不是不問世事,眼瞅著倒是精打細算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