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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喜洲,張行三人繼續向雙廊進發。
剛才一路狂飆已經消耗了大家的大部分體力,三個人保持著勻速,慢慢悠悠往前騎。
幾個小時后,衛曉宇的耐力占了優勢,不知不覺間成了領騎者。“咦?”衛曉宇貌似看見前面一公里處有人跌進了洱海。她不太確定,當即從車上跳下來,從身后的越野背包里取出一個單筒望遠鏡。這下她終于看到了,有一個長發女子連人帶車都掉進了洱海,那女子顯然體力不濟,也有可能是抽筋了,使勁往岸邊劃水,卻半步都動不了。
張行趕到她身邊,“看什么呢?”
衛曉宇放下望遠鏡,直接跳上單車,大聲說道:“禽獸同志,你英雄救美的時候到了。前面有人落水,晚了就怕來不及了。快!”
張行一驚,立馬加快速度,風馳電掣追上去。
張行看到,那女子頭發凌亂,臉色蒼白,看不清長什么樣子,“江春柔!”,這是他的第一反應。無暇多想,張行飛快地脫下外衣和長褲,一個健步就躍入水中。湖水冰涼徹骨,張行渾身打了一個冷戰,差點自己也抽筋了。他已經顧不得這些了,拼了命地向那女子游過去,近了身才看清楚,江春柔雙唇發白,眉毛都快要擠成一處,渾身瑟瑟發抖,雙手無力地劃動著水花。
“我…抽筋了,劃不動。”江春柔無力地說。
“別說話,保存體力!”張行用左手夾住她的腰肢,努力使她的頭部抬出水面,右手和雙腳緩緩發力,慢慢地接近岸邊。岸上的衛曉宇早就將自己的外衣脫下來,和方宜家的外衣綁成一處,向水面拋了過去,被張行一把抓在手上。衛曉宇和方宜家合力一處,將兩人慢慢拖到岸邊,先將江春柔拉了上來。張行感覺自己快凍得失去知覺了,憑著最后一股力量爬了上來。
“如何?”張行問。
“她好像發燒了。”衛曉宇說。
張行伸手一探,果然發燒得厲害,“不行,必須送醫!先把包里的備用衣服拿出來,給她披上。”
“宜家,攔車!”
“呀!有血!”衛曉宇突然大聲驚道。
張行看到,江春柔的右腿膝蓋處一片殷紅,一定是被水里的什么東西刺破了,他無暇多想,雙手一發力,將她的褲腿撕開,入眼處是一個三厘米左右的大口子,鮮血兀自慢慢滲出。他又一發力,將自己的運動服撕出一片長條,將傷口小心地包扎起來。
方宜家攔了好幾輛車,但沒有一輛愿意停下來。這時,一輛老款的本田雅閣正慢悠悠地駛來,她已經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站在路中間,封死了車子的前行之路。
“你們干嘛!我不載客,讓開讓開。”車里的人不耐煩地叫道。
張行見車已被攔下,抱著江春柔快步走過去,用力拉開后座門,抱著江春柔輕輕放進去,轉身從錢包里掏出500元錢,“兄弟,江湖救急!到最近的醫院。”
那人看了看張行,又看了看江春柔,說:“快上車,救人要緊!”
張行也鉆進后座,把頭探出車窗,對衛曉宇說:“曉宇,你和宜家再攔一輛車,把單車拉回古城,回頭找我報銷。”
片刻功夫,車開到雙廊鎮衛生院。
“醫生!醫生!病人發高燒,眼下已經昏迷不醒。還有她的膝蓋也受傷了,我怕有破傷風感染,必須立即施治!”張行抱著江春柔,見到一個中年醫生就忍不住急吼吼地叫起來。
中年醫生很不悅,“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抱進來吧!”
過了許久,中年醫生從里間走了出來,“醫生,病人有沒有大礙?”守候在外間的張行立刻問道。
中年醫生還是略感不悅,慢悠悠地說道:“沒事,沒事!已經打了退燒針,膝蓋上的傷口也包扎好了,已經沒有大礙。病人暫時還在昏迷,你可以去里間等著她蘇醒。”
張行忍不住拉住中年醫生的手,一顆吊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謝謝,謝謝你!”
中年醫生這才臉色緩和過來,“年輕人,我原諒你剛才的無禮了。病人已經無礙,接下來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值班護士。”
張行拉開房門,輕輕地走了進去,只見江春柔很安靜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勻,神色正常。
“謝天謝地,幸好沒有大礙。”張行就著病床旁的椅子坐下去,細細地看著她。柔和的白熾燈光下,江春柔臉色平和,長長的睫毛有些微的跳動,柔軟的雙唇終于恢復了一些嫩粉色,白皙的肌膚從臉龐一直延伸到脖項,臉上有細細的、幾乎不可見的一層絨毛,在燈光下散發出柔順的光芒。張行雙手支撐著腦袋,就這樣端詳著熟睡的江春柔,“原來她睡著的時候也和尋常女子無異,哪里是什么冰美人,簡直就是一個小美人。”
看來江春柔一時半會還不會醒,張行也不便在一旁打擾,便貓著身子出了衛生院。他伸手摸香煙,沒有摸到,只摸到了手機,有幾個未接電話,不是小小的,全部是方宜家的。
“張行,我們已經抵達古城的客棧了。你那邊沒事吧?”
“已經安頓好了,醫生說沒有大礙,只不過暫時還沒醒過來。”
“那明天早上你們還能和我們匯合嗎?”
“可能來不及了,你們繼續按原計劃前進!告訴王迅,由他來擔任臨時領隊,出了事我可饒不了他。”
張行放下手機,繼續摸香煙,終于在上衣口袋里摸到了。他點上香煙,一邊抽一邊想事情。兩次帶隊旅游,兩次都因為事情耽擱了,不得已脫離大部隊,所不同的是,這次是因為江春柔,一個至今還透著一股神秘氣息的女子,一個他未來的頂頭上司,一個他不想管卻又忍不住不管的有夫之婦。
方才打了幾個電話回家,都沒人應答,張行不免又有點擔心,小小不會出什么事吧?從口中吐出的裊裊煙霧中,張行彷佛看見了小小的音容笑貌,但很快又變得模糊不清,直至消失不見,小小對于他來說,或許也是神秘的,一如此刻的江春柔,甚至還不如江春柔,至少他知道江春柔的過去,但小小的過去和現在,他都拿捏不準。
兩支香煙抽完,張行去洗手間漱了口,這才重新摸回到病床前。江春柔依然甜睡中,發出微微的鼾聲,嘴角處竟漾出一絲笑意。笑容?張行頓時一愣,這是他第一次看見江春柔散出笑意,雖然只是在她熟睡時。片刻后再看,那絲笑意已經不見了,張行都不敢確定自己剛才是不是看走眼了。也許她承受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重壓,不為人所知,更不能與外人分享,所以她不會笑也不愿意笑,睡著時或許可以暫時卸下一些。
朦朧中仿佛有人用手指按自己的臉頰,指甲還刮到了臉上,隱隱作痛,張行瞬間坐直了腰,片刻后用力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難道我竟睡著了?”
張行看到,江春柔已經醒了,大大的眼睛正瞪著他。
“你醒了?太棒了!剛才真是擔心死我了。”
眼前的江春柔酣睡方醒,雙頰透著柔和的紅暈,平時的驕矜冷艷氣勢一點也看不出來,張行竟看癡了。
“張行你看什么呢!”江春柔見他一副豬哥相,忍不住呵斥道。
“沒,沒看什么。我只是想確認一下你是否康復了。”
江春柔欠著身子想要坐起來,張行忙將另一張空床上的枕頭抽過來,替她壓在腰后,然后扶住她的雙肩幫她坐直身子。
江春柔問:“幾點了?”
張行下意識地抬腕要看時間,左手手腕上空蕩蕩的,忍不住自言自語道:“我的手表呢?我最愛的精工MECHANICAL不見了!”
江春柔說:“一定是掉在洱海里,找不回來了。”
張行摸出手機看時間,“現在時刻,北京時間凌晨4點55分。”
說完,他將手機放回口袋,臉上神色復雜,心中則絞痛不已。
江春柔問:“那只表對你很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