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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海市的冬天,當太陽落山之后,萬家燈火,再怎么輝煌也有一點點的冷清;人來人往,再怎么熱鬧也有一絲絲的寒戚。張行裹著厚厚的風衣,兩手深深地埋在腰兜里,一個人行走在市區的中山公園。
張行隨意挑了一張公園椅坐下,四野一片孤寂,除了呼呼而來的寒風,再無其他的聲響。剛剛過去的這一年里,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多到張行應接不暇。有一段時間,他對自己能否把握自己的命運都產生了懷疑。原本他以為在千軒的事業一帆風順,可惜一次“間諜事件”就讓自己不得不重頭再來,原本他也以為余小小是他生命的另一個新開始,但終究是一場喧鬧過來的“鬧劇”,被人公然羞辱而不能反擊。
耳邊突然傳來異響,一個拾荒者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搖地慢慢走過來。張行定睛一看,是一個將近70歲的老太太,身上的衣服灰塌塌的,里三層、外三層的,就是沒有一件能真正保暖,手上還拖著一個破舊不堪的蛇皮袋,蒼老而衰弱的豆大雙眼來回張望,希望能找到一些能賣錢的東西。
她走到張行面前,眼睛直愣愣地盯著他手上的一罐啤酒。
張行知道,她想等自己喝完,然后帶走這只易拉罐。他仰頭將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張行將剩下的啤酒一飲而盡,將易拉罐遞給老太太。
“咚咚”,手機發出震動。張行劃開屏幕,“花神咖啡館,9點鐘。不見不散,刀子。”
張行搓搓手,站了起來,用力裹緊了風衣,向公園門口走去。走不到三步,他又走了回來,從錢包里抽出300元,塞到了老太太的手里。
“趙晴跑了!”
刀子更的拳頭狠狠地擊打在桌子上,把正要擱下咖啡的小珊嚇了一跳。
張行伸手接住小珊的托盤,對她微微一笑表示歉意。
“看來你我兄弟二人流年不利啊。”
張行帶著一絲絲的苦意,“我跑了小小,你跑了趙晴。”
刀子更眼神中怒火尚自未熄,“女人都一樣。無情!貪婪!”
張行道:“上次見到趙晴的時候,她微帶害羞,很純情,很可親,全不像往日那樣的大氣直爽,我還以為你們倆的事也快成了呢!”
“純情?”
刀子更鼻子里發出不以為然的冷笑,“這年代,純情就跟衛生紙一樣不值錢!想我刀子更也算是情場浪子一枚,縱橫情場也算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上至御女,下至蘿莉,什么人沒見過!就是沒見過像趙晴這樣的!”
張行說道:“天網恢恢,報應不爽。你當初可沒少招惹風流情債。”
“我認栽了!讀書那會,在□□時看過這么一句話,‘淫□□女者,妻女必為人被淫’。我以前沒當一回事,今天我算是徹底信服了,千古絕句啊!”
張行“噗呲”一聲,“你少掉書袋。這句話,不是哥們幾個去香港觀摩3D□□時學到的嗎?”
刀子更瞪了張行一眼,許久才有氣無力地說:“趙晴跟季東樓搞一起了!”
“季東樓,那個花花公子?”
“他們兩個,就是在你的訂婚宴上認識的,還不到半個月,這個□□居然趁我出差的時候,和季東樓在我的床上胡搞瞎搞。”
刀子更又是一拳擊在桌面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張行不放心地問:“有證據嗎?咱們也不能冤枉了人家小姑娘。”
“她要是無辜的,我現在就站在這大街上”,刀子更站起身來,指著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讓車子撞死!”
張行沉默了,他相信,刀子更這么說一定有他的理由。
“我有一個小習慣,隔一段時間就把手機備份一次。上周三的晚上,備份完我自己的手機后,我看見了趙晴的手機,于是乎,我就好心將她的手機也備份了一次。我干她姥爺的!結果讓我看見了趙晴這個賤貨,和季東樓這個賤貨聊得火熱的短信。你不信?我正好備份了一份存到手機里,你自己看!”
張行接過手機,一條一條的劃看。過了好久,他把手機擱下,“短短半個多月,他們春風暗度了五次,實在是太過分了。”
刀子更眼睛里燃燒著戰斗的火焰,“兄弟,你不是跟我說志東公司的赤朗山項目有貓膩么?我跟你干,不扳倒這兩個人渣我就不姓刀!”
張行一怔,卻提不起半點精神。
現在線索全無,哪里還有什么機會扳倒曲季二人?
“刀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你過來。”
張行便將自己偶遇莫求仁與曲季二人在包廂里聚會的事說了,“唉,不求人同志也許早就倒向那邊了,給我的那份資料也是在糊弄我。”
“這事擱以前,我是一個字都不信的。于今,我還能說什么呢?”
有了趙晴做鋪墊,刀子更對于莫求仁的倒戈已經提不起勁頭了。
“赤朗山項目的地基都打完了,地上建筑也有好幾層了,主管部門和監管部門一路開綠燈,毫無破綻。”張行說道。
“那倒也未必!‘建筑安全’這條路走不通,我們可以走其他路。我們可以告他們受賄賄賂,私相授受,違規操作,涉嫌非法轉讓!”刀子更恨恨地說。
“愿聞其詳。”
“赤朗山這塊地的所有權屬于明華塑膠廠,原本是工業用地。志東公司和明華塑膠廠簽訂協議,合計買斷1.88萬平方米的建設用地。過了不久,市國土規劃局將這一地塊出讓給志東公司,用地性質由工業用地改為住宅用地,使用年限50年。隨后志東公司補交了1億元土地出讓金。”
“聽起來有點猛料,但是好像也沒有什么違法違規的地方吧?”
刀子更激動地站起來,“如果沒有猛料我能專程找你來?我有一個舅舅,你也見過的,在嶺南大學文學系教現當代文學。他跟建筑系的郭大年教授是多年老友——”
張行聽著聽著也有點激動,“郭大年?難道就是因為貪污受賄被抓起來,最后給判了三年的郭大年郭教授?”
“Bingo,全中。”
刀子更說:“郭大年跟我舅舅無意中提過,志東公司和明華塑膠廠是‘假合作、真買斷’,屬于非法轉讓土地行為。”
張行“嗖”一聲站起來,“也就是說,如果主管部門發現這起非法轉讓土地行為,最可能的處罰就是沒收赤朗山項目的地下空間和地上所有建筑物!”
刀子更表示認同,“是的。志東公司將因此血本無歸,曲子善和季東樓也會血本無歸,倒八輩子霉。”
“這事機密之極,知道□□的人少之又少。我們要找他們的麻煩難如登天啊。”張行計上心頭,“除非我們——”
“除非我們說動郭大年教授做污點證人,將這起違法行為捅出來。此事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