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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冬日的第一線陽光從窗口照進來,景楓慢慢睜開了眼睛。思琳還在熟睡中,放松依賴的樣子像個小孩。景楓手背在她的臉龐和鼻子輕輕撫過,在她額頭上印上個吻,然后把枕在她頭下的左手輕輕抽了出來,那只手已經麻得毫無知覺。
輕輕拉開房門,景楓躡手躡腳走了出去,把門關上。思琳輕輕翻個身,意識漸漸清醒過來,她睜開雙眼,發現景楓已經不在,身旁還留有他的余溫和氣息。
門外,傳來兩個男人低沉的對話,聲音很小,思琳卻聽得清楚。
“你……確定要跟這個女孩?她人還可以,可是家境太單薄,對你前途沒什么幫助,別忘了你身上所承載的是什么!”是馬致富陰郁的聲音。
“確定,這輩子非她不娶!”景楓堅定道。
“你……從小就教育你們,婚姻不是用來圓滿愛情的,喜歡一個人的話,還可以……”
景楓冷冷打斷:“可以什么?像你一樣?你的政治婚姻又成就了你多少?你辜負了我母親和另一個女人,難道還想我們也重蹈覆轍?”
“你……你都知道了?”馬致富的聲音有些驚訝又有些惶恐。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最好在母親知道之前把事情結了!否則……”景楓沒再說下去。
客廳里是死一般的沉默,好久好久。
“晚上在朝陽酒店,約了省住建廳副廳長吃飯,你準備準備,還有兩年多就畢業了,也該為自己的前途打算打算。”馬致富不再說話。景楓也沒應答,腳步聲朝三樓房間去了。
思琳躲在被窩里,百味難陳,胸口一陣冷一陣熱,手指頭在牙齒上差點沒啃出血來。景楓一直以來對父親充滿怨念,原來是因為這樣!
可幸的是景楓的堅決維護,思琳感動不已,她知道他會永遠是她的景楓哥哥,無論風云變幻,初心不改。
吃過午飯,景楓送思琳回家。坐在公交車的窗口旁,外面的風景一路狂奔,往后面快速消散而去。
兩人久久沒有說話,不過離開了那所大院,思琳竟覺自己的呼吸仿佛一下輕松起來,她把臉探出窗外,深吞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明天,他們就要返程回B市了,世界又將只屬于他們兩人,真好!
“很不習慣我家的氣氛吧?”景楓伸手扶著身子輕微搖擺的思琳。
“有一點點,不過伯母人很好,跟她一起毫無壓力。”思琳如實道。
“那就好,以后也就她跟我們一塊住。”景楓欣慰道。
“還有,那些歷史的負擔我會盡快撇開,給我的思琳一個輕松隨心的家庭環境,一切都會很快好起來!”景楓揉揉思琳肩膀信心十足道。
思琳大概知道他說的是什么,雖然一直以來,他都只是輕描淡寫交代著。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慢慢來,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和你一起承擔,一起努力!可惜……”思琳鼻子有些酸,喉嚨有點硬,停了下來。
“可惜什么?”景楓追問。
“可惜我……我能力有限,也沒有強大的背景,對你事業上的幫助實在有限……”思琳低著頭,兩手不知該往哪里安放。
“傻瓜……你聽到了?”景楓心疼地看著她,“這人的話,你千萬別放心上,這輩子能夠有你在身邊,就是上天對我最有力的扶持,我感恩這一切,并且一定會靠自己的力量來扭轉局面,如果沒有你,我所有努力都會失去力量的源泉,所有成功也將沒有意義!”
“景楓……”思琳把頭埋進景楓的懷里,一切愁緒都隨車窗的風消散而去。景楓凝望著不知名的前方,目光灼灼,像一座棱角俊美的雕像。
朝陽酒店是M市新興的五星級酒店,臨海而建,富麗堂皇。他們定的包間屬于觀海房,在15層,是酒店最好的房間,視野相當開闊,拉開窗簾,一片連天碧海匍匐腳下,頗有美景盡收的王者風范。
當晚,馬致富、蘇江紅和景楓三人早早就來到包間,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等候尊貴客人的到來。
一會,門外響起了輕盈雜亂的腳步聲,先進門的是一位與馬致富年齡相當的長輩,黑絲夾雜著斑白往后定型梳著,寬闊反著油光的額頭分外顯眼,肉肉的鼻子兩出氣口藏得很深,厚黑的嘴唇線條明顯,一看就是一副傳說中的高官之相。后面跟著一男兩女,景楓還沒來得及打量,馬致富已輕拍他的手,示意他一起上前迎接。
馬致富快步上前,欠身道:“蘇廳能大駕光臨,真是太榮幸了!”
原來他就是父親經常提起的蘇云祥,省住建廳近年來最年輕的副廳級干部,在M市任住建局局長時,曾與景楓家上下樓鄰居。
景楓跟著父親一起行了個欠身禮。
“能見到狀元父母,才是我們修來的福氣!”蘇云祥謙虛道。
“您太看得起小兒了,請允許我介紹,這是我內人蘇江紅,跟您五百年前本是一家人!”蘇廳長開懷大笑起來,景楓父親繼續道:“這是小兒馬景楓,現在C大土木工程系攻讀博士學位,小時候您可能見過。”
“蘇廳長,您好!”景楓禮貌地打了聲招呼。
蘇云祥上前兩步,親切地握著景楓的手:“景楓啊,叫我伯父就好,不要蘇廳長蘇廳長這么見外,我家那個寶貝女兒整天在我耳邊念叨著馬景楓馬景楓的,我們全家早感覺你不是外人了!”
景楓微微一怔,難道她也來了?那個多年前揮之不去的刁蠻公主!景楓抬頭往蘇云祥身后看去,目光越過已上年紀的一男一女,包間門口處,一個身材高挑、表情冷艷的年輕女子正兩手合抱胸前懶散地斜倚在門框上,眼里帶著景楓似曾相識的驕傲,嘴角含著一絲得意,直直瞪著景楓。
“我何德何能?伯父抬愛了!”景楓收回目光,禮貌回應。
“蘇廳長,要不請您和您的家人先上座,我們坐下來,邊上菜邊聊,別耽誤了您就餐的時間。”馬致富躬身請道。
“好,景楓,我們邊坐邊聊。”蘇云祥回頭看了眼懶靠在墻上的女子,高聲卻飽含寵溺喝道:“蘇雅,還不過來跟馬伯父、伯母和景楓坐坐!誰在家里手忙腳亂整了大半天還不能出門,這會倒墨跡起來了!”
蘇雅站直了身子,慢悠悠,一步一個腳印地踱進來。她嬌媚的鳳眼掃了眼景楓,轉頭看向馬致富和蘇江紅,不冷不熱道:“叔叔、阿姨好!”
“好!這么多年沒見,蘇雅可是越□□亮了!”馬致富滿臉諂媚道。
“叔叔過獎了,您坐!”蘇雅冷傲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全部人已就位,蘇云祥及其家人圍桌子右側而坐,馬致富全家陪坐左側,蘇雅正好與景楓相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