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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渝想,以后,就算她踢死他,他也不會再輕易放手……
音樂慢慢淡去,舞池的人逐漸散去,不渝一松開手,思琳馬上逃離了他的懷抱,她沒有直接回到原座,而是朝大廳右側的衛生間跑去。
怔怔看著壁鏡里臉紅滾燙的自己,思琳思緒凌亂無比。鐘不渝這臭小子,越來越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她從來都以為他只是嬉皮玩笑,只是油嘴滑舌,從前不會愛上自己,以后也不會。
為什么這段時間,尤其這晚,他好像要顛覆她對他心意的判斷。
不,不會的,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鐘不渝還是那個老愛拿自己開玩笑沒點正經的家伙。思琳努力糾正了自己的想法,并讓自己確信它的真實性,然后深吞了口氣,臉上恢復了釋然。
“江小姐,終于找到您了,鐘總四處尋您!”衛生間門口處響起了李秘書急切的聲音。
“哦……”思琳慢吞吞地跟著她走了出去。
“鐘總真恨不得把你裝在口袋里,時時刻刻見著才踏實!”李秘書邊走邊調侃著。
“呃……哪會?我們只是好朋友!”思琳心虛地辯駁著。
“那他對您這個朋友真是沒得說,竟連連動用法國知名設計師來給您做晚禮服,上次那件緊急定制的白色禮服,已讓我折騰得夠嗆,這次這件紫色禮服更是勞民傷財!哎,真是同傘不同柄,同人不同命。”
“啊……”思琳驚呆得說不出話來,不渝明明告訴她是山寨版,原來他騙了她,思琳跺了一下腳,急急朝座位走去。
剛坐下,不渝看著思琳黑鍋似的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家伙,火氣原來這么大?”
思琳剜了他一眼,正想說話,手機鈴聲急促響起,是景楓。
“思琳……在哪……”電話那頭聲音異常地低沉,她能感受他努力控制的傷感,甚至是絕望。
“發生什么事了,景楓?我在花園酒店參加同學公司周年慶,很快就回去。”思琳語氣憂心忡忡。
“沒……沒什么……就是想見下你,這段時間太忙了,都沒時間陪你,你別離開,我過來接你……”景楓沒等思琳回應就掛上了電話。
思琳拿著電話神游般定著,總覺得哪里不對勁,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不渝往她碗里夾了些菜,督促她趕緊吃點東西。
思琳拿起筷子,味如嚼蠟地把碗里家伙往嘴里送,忘記了之前跟不渝說過什么,也沒再想說什么,只是一味地沉默,沉默,吃東西,吃東西,連不渝什么時候再次登臺,在臺上說了什么,也一無所知。
直到,身旁的李秘書提醒她,鐘總邀請她上臺,她才回過神來,“我……上去干什么?”她無助地盯著李秘尋求答案。
李秘無奈地搖搖頭,示意她看向臺上大屏幕,幾個大字鮮紅醒目——艾琳學子旅游基金2011增設儀式。
李秘書自這日聽到思琳的名字,已明白其中緣由,不過她深諳下屬之道,知道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只善意提醒道:“快上去吧,全部人都在等著您呢,鐘總自然有邀您參與的理由。”思琳這才發現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臺上不渝也正直直盯著她,仿佛她是騎虎難下,必須前行。
思琳抑制住所有千奇百怪的情緒,咬咬牙,拖著無比沉重的步伐朝臺上走去。
到達臺前階梯時,不渝緊步上前,優雅地遞給她一只手,思琳猶豫稍瞬,將手伸了過去,就那么幾步路的時間,她的手心已潮濕不堪。不渝緊緊握住她,鼓勵地看著她,拉著她走到主席臺,仍然沒有放手的意思。
他低頭深望了她一眼,然后對著麥克風道:“請允許我向大家介紹身旁這位女士,她的名字叫江思琳。6年前的秋天,思琳在我面前提出了個有意思的想法,讓我有了創建學子旅游網、創立學子旅游基金的念想。”
思琳瞪大眼睛,耳邊飄過大二秋游那個月夜,自己說過的那些話:“喜歡的東西多了,不過最喜歡的是旅游,像現在這樣,心情特別輕松舒暢。可惜,旅游這東西,有時間的時候沒錢,有錢的時候沒時間,如果學校除了獎學金外,還設置了旅游基金就好了,這樣我這些山里的野雞就可以到處走走,見見世面。”
他真的聽進去了,還為此才創建了學子旅游網?這是個什么人?為什么對自己說的話這么認真?
思琳不敢置信地抖了抖手,使勁想抽出來,不渝握得更緊了,他繼續高昂道:“‘艾琳學子旅游基金’伴隨著學子旅游網的產生而來,是學子旅游網的終極目的所在,是學子旅游網的價值所在,是學子旅游網履行社會責任的體現,從2005年至今,我們已在全國三十九所高校設立‘艾琳學子旅游基金’,今年,我們將在西部9所院校增設‘艾琳學子旅游基金’。”
全場一陣熱烈的掌聲,思琳不可置信的聽著這一切突而其來的震驚消息,怔怔而立,百味雜陳。
不渝深望了眼思琳,“艾琳學子旅游基金,當初是借她的名字命名,一則因為她是靈感的來源,二則因為……”不渝頓了頓,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再過3個鐘頭15分鐘20秒就是她的生日。”
臺下一片嘩然,不知誰帶頭喊了一聲“艾琳,愛琳!”全場人都跟著同聲呼嘯起來。
思琳茫然而絕望地看著不渝,哀求他讓一切停下來,不渝雙手往下一摁,大家齊齊安靜下來。他戲謔道:“這位女士有些膽小,大家不要嚇到她!”
全場又是一陣哄笑,思琳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死的心都有了,臉漲得火熱火熱,恨不得立刻找個洞鉆進去。
不渝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繼續對著麥克風深情道:“我一直想送她這份難忘的生日禮物,卻一直沒有勇氣也沒有機會送出。今日,終于有幸把她邀上臺前,讓她知道,至今為止,已有兩千多貧困學子因她曾經的一份期盼,實現了自己的旅游夢想,未來還有更多的人因‘艾琳學子旅游基金’受惠,我希望借此向她說一句:生日快樂!”
全場又是一陣嘩然。
思琳抬眼看著一臉認真的不渝,竟覺得有股熱潮在狹窄的胸口間涌動,百味難陳。他……原來默默為她做了這么多……
往昔暮暮此刻在思琳腦海里涌現,耳邊飄起那了一句句曾被忽略的話語:
那個揪出榜首幕后的夜晚:
“臭小子,你懂什么,思琳學姐要是真希望有個伴,還需要你來宣傳!”他頓了頓,食指關節摩挲了下高翹的鼻尖,癟著嘴道:“優良品種……就在這呢!”
那次拋工北上的告別:
“真的不考慮下他?”雪兒終于忍不住輕聲問道。
“誰……不會又是鐘不渝吧?”思琳一猜就中,雪兒經常把他兩湊一塊。
“嗯……他……真的是喜歡你……”雪兒看著窗外若有所思道。
那離別的車站:
“江思琳,你給我下來!江思琳,你個傻蛋!”
那在B市重遇的月下操場:
“在愛的世界里,所有人都處在同一水平空間上,任何人都可能在某一瞬間愛上另一個人,比如楊博士可能娶了翁女士,孫老大可能鐘情宋美女,王子會喜歡上灰姑娘,美女竟然戀上野獸,我……可能會……愛上你……”
那次短暫告別的叮囑:
“思琳,需要的話,隨時找我,記得!無論我在哪?”
那句宵佳節的戲謔:
“其實……嫁個創二代——尤其像我這種,還是不錯的。”
……
……
鐘不渝……思琳驚詫地看著眼前人,這一刻,他收起了平日里的散漫,眼里盛滿了無盡的真誠。
再掃視全場那一張張激動的臉,思琳如做著一場夢般迷惑,混亂的心情竟夾著絲絲感動,直到——看到臺下人群中,入口處,景楓那張淡淡的極力隱藏著排山倒海般各種情緒的臉,她愧疚滿懷,低下了頭來。不,這輩子,她的心里再容不下別人。
思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下的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拿起的手袋,她低頭堅決地向他走去。
“思琳……”不渝緊步跟了出來,思琳沒有回頭,也不敢抬頭。雖然大部分人已經將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臺上,可仍然有不少目光隨著他們兩的身形而移動。
電梯口處,景楓背向大廳垂手而立,昏暗中頎長的背影如此清冷孤獨。
“景楓……”思琳快步向前,景楓慢慢轉過身來,若無其事地微挑了下唇角。
“我……”思琳想解釋什么。
景楓卻阻止了,他拉上她的手,按了電梯,淡淡道:“我們走吧……”
電梯門打開了,兩人正欲進去,不渝已緊步跟上,拉住思琳另一只手,“別走……”
景楓眼鋒冷冷地掃向不渝,不渝毫不退讓地直視回去,眼鋒交戰間,硝煙暗滾。
“不渝,放手!”思琳甩開了鐘不渝的手,淡淡道:“這生日禮物,非常有意義!謝謝!愿它一直見證——我們友誼萬歲!”
不渝心里一冷,全身忽然泄氣般,酥軟了下來,淡淡收回了目光,而景楓的雙眸也不知何時變得無力而蒼白。思琳已先一步走進了電梯,焦急地等著景楓。
景楓提步進入電梯前,身子往不渝耳邊一靠,嘴巴微動。距離太遠,思琳看不大清楚,也許他對不渝說了什么,也許只是她的幻覺。但她卻不知為何心里一陣發慌,而不渝的眼里也仿佛充滿了疑問,有些怔怔地看著景楓和思琳。
景楓跨步進來,電梯慢慢合上,將兩個男人持續存在的目光直視線一把剪斷,仿佛宣布著一段故事的落幕和另一段故事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