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加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思琳瞪了眼不渝,“你……你別再搗亂了好不好!”
“好!好!只要你開心,讓我向東,絕不向西!”不渝舉手發誓,堆著一個可愛的鬼臉。
思琳噗嗤一聲笑出來。
“思琳……”雪兒走過來,挽著她的手。
“雪兒,我沒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走,我們先回去!”
“嗯!”雪兒附和了下思琳,扶著她朝不渝的車走去。
不渝跟著在她們后面,默默走著,這些傷痛原來是他最不愿意見到的,可如今卻因為他而發生了。
他咬咬牙關,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只要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
C大門口,思琳先下了車,目送她遠去的背影,雪兒輕聲問:“思琳知道了?”
“嗯……”不渝淡淡答。
雪兒眸子感情復雜,“她什么反應?”
“友誼萬歲……”不渝語氣含著無奈。
“哦……”雪兒愧疚自己的心情竟仿佛松了一口氣。
這一切,不是她一直在促成的嗎?一次次給他通風報信,一次次給他鼓勵,一次次給他做接近思琳的彩虹橋……可是為什么到他終于鼓起勇氣了,她卻有些害怕了?
也許年會那天自己借口出差,臨陣逃脫,就是無法面對這一切吧。
“不過……我不會輕易放棄的。”鐘不渝眼光堅定的看著車子前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泛白。
雪兒扭頭看向車窗外的霓虹燈,眼里盛滿哀傷,誰又能輕易放得下呢……
“C大百年校慶系列活動之百年百對集體婚禮”,思琳盯著C大首頁這一大標題,心里無比振奮。集體婚禮舉辦時間是來年的4月,正是景楓畢業季,這也許是天賜的良機吧。
思琳美滋滋地想著,看來上天不負她,終于有心安排她在27歲之前嫁出去了。思琳拿起手機,想給景楓撥電話,頓了頓,還是親自去找他好了。
這段日子,打他電話,很少能找到人,就算接通了,他也是冷語幾句,尤其平安夜后,他更是躲在實驗室一直不出來,要見到他人,真比見國家主席還難,畢竟國家領導還可以在電視新聞看到呢。
這個元旦假期,是時候把不愉快的心結解開了,是時候讓彼此不安的心有個穩定的皈依了。這天,思琳穿上自己最喜歡的衣服,第一次認真地給自己梳了個頭,對著鏡中的影子不斷給自己打氣。終于,她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飯點已快到。
實驗室門口,思琳惶惶不安地探頭進去,景楓正坐在自己位置上,眉心微皺,對著電腦屏幕冥思苦想著什么。
另有同一科研組的同學三人也還在,這些年,思琳早跟他們都一一混熟了,一位男同學看到思琳,瞟了眼景楓,輕咳兩聲,“景楓,你看誰來了?”
景楓淡淡地轉過頭去,一眼瞅到了在門口賊兮兮的思琳,用盡所有力氣壓下心頭涌上的幸福感和笑意,淡淡轉回頭去,視若不見,對著電腦,繼續沉默。
“呃……”那位同學滿臉同情地看著思琳,招手示意她進來,然后主動拉上余下兩位同學出去吃飯了。
思琳感激地朝他做個鬼臉,輕手輕腳地走到景楓身邊,無賴地從后面環抱著景楓的脖子,嬌聲道:“豬頭師兄……”
連這一招都用出來了,景楓鐵石的心腸都被她瞬間軟化了,“豬頭師兄”這個稱呼是景楓賦予思琳的萬能牌,只要喊出這昵稱來,景楓立馬舉白旗投降,用父母對孩子般的胸懷,兄長對后輩般的呵護,來滿足思琳提出的所有要求。
景楓無奈又心疼地揉了揉思琳靠在自己肩膀的頭,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從鼻子飄出。
就這么一個不經意的小小的動作,已經釋放了思琳生日后這兩個多月來被冰凍被逃避被忽略的委屈,一滴滴淚水從她眼角嘩啦啦地滑下來,比夏天的暴雨來的還急。
甚至,她還像小孩子般抽泣起來。
景楓抽了一撮紙巾,轉過身來,幫她抹掉臉上的淚水,幾多心酸心疼無奈翻涌滿胸,卻只化作一句淡淡的話語:“找我有事嗎?”
還有什么比這淡漠更能止住一個人的眼淚嗎?
“你……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是因為鐘不渝嗎?如果是……我……我可以跟他絕交,此后再不見此人!”思琳語氣十分毅然。
還能有比這小女子更重色輕友的人嗎?
景楓愕然地看著她,許久才咬著牙擠出幾個字:“你想太多了!”
思琳不知如何接上景楓這句話,翻著白眼思索著,無意中掃了眼景楓的桌面,擺在上面的竟然是一張以“百年百對”為頭條的C大校報。
他也在關注它!思琳一陣狂喜,頭腦大熱,決定繞過去這一段。“那好!我們結婚吧!”
思琳抓起桌面的報紙,指著上面的頭條,眼睛期盼地看著景楓,“拜托,就在這百年百對的集體婚禮上,讓我嫁給你好不好?”
景楓心里如被千刀萬剮的痛,拳頭緊握,牙關咬緊,感情與理智的斗爭,在這一刻達到最激烈的高峰。
他的心里怒吼著:不,怎么可以讓她如此卑微地求自己娶了她,這事情不是應該由自己來的嗎?
他的理智辯駁著:越是愛,越要克制,馬景楓,你現在一無所有,還背著個大包袱,如何讓她幸福,有什么資格去愛?
“好不好?”思琳雙手搖擺著景楓垂直無力的胳膊,眼里滿是祈求。
“不好……”景楓從牙縫里擠出了兩個字,他甩開思琳的手,轉過身去,“我還沒想過要結婚。”
思琳心里頓時涼了一大截,“還沒想過要結婚?”
她繞到景楓跟前,直直盯著他,第一次用質問的語氣跟他說話:“馬景楓,十二歲那年,我們定下今生相守的誓約,十三歲到二十三歲我一直在追尋著你的腳步,二十三歲到二十六歲我一直伴你左右,你現在告訴我,你還沒想過要結婚?”
思琳淚如潮水直往上涌,她仰頭強制地把濕意壓下去,眼鋒落在景楓臉上,繼續道:“你一直跟我保留了最后一段距離,就是為你這句話留下的良心后路吧?”
景楓深吞一口氣,眼光落在遠處,冷冷道:“隨你怎么想……”
思琳絕望地看著眼前陌生的他,唇角抖動了幾下,扔下了一句話,“馬景楓,我恨你……”瘋了似的沖出了那個她曾經陪同他度過無數個科研攻關夜晚的實驗室。
門口處,撞上了一個厚重的胸膛,抬頭掃了一眼,是景楓的室友——楊磊,他定定看著她,眼里隱著無限心疼和不解,思琳別過頭,繼續朝樓梯口走去。
外面不知何時飄起了鵝毛大雪,思琳茫然地走在熟悉又陌生的C大校園里,任由雪花打在自己的臉上,那點融化的涼意讓她本就冰涼的心更加清冷。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面交鋒,而第一場的戰火,仿佛竟然會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他們就這樣結束了?連分手都還沒說出口?十三年的感情,就這樣流走了……
怎么可以這樣?思琳不愿意再多想,只想在這雪地里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天荒地老,走到海枯石爛,走到舊時快樂的時光……
桃李園餐廳的落地窗前,他們相對而坐,景楓眼無焦距地對著面前的飯菜許久未動。
“記得第一次見到你們在一塊,也是在這桃李園。”楊磊停下咀嚼,眼光茫然地看向落地窗外的飄雪。
“是啊!一晃五年過去了!”景楓恍惚道,目光也投向了窗外。
昏黃的路燈下,那翩翩起舞的雪花隨風繞著圈子,纏纏綿綿,不停不休。
記得兩年前元旦的那個黃昏,他們就站在那對面的灌木叢中,也是下著這樣的大雪。
“思琳,新年有什么愿望嗎?”
思琳眨著眼睛含羞道:“我媽問我什么時候能嫁出去?”
景楓頓了頓,嘴角微彎道:“快了!”他邊說著邊從草叢中撿起幾根干草,隨意撥弄了幾下。
“把手給我!”
思琳隨便伸了個左手過去。
“右手!”
景楓把一個草戒套進思琳的中指,“先用這個頂著,以后再給你補個像樣的。”
“好漂亮,哈哈,我終于收到戒指了!”思琳的歡呼聲響徹雪地。
“你夢想的婚禮是什么樣的?”景楓滿臉幸福地看著思琳道。
“我喜歡西式婚禮,最好是集體式的,大家一起結婚,有伴,哈哈!”思琳竟有這樣的想法,景楓眼光一閃,揉揉她的頭發沒再說話。
那時他想,一定會如她所愿。
“如果我沒記錯,那個百年百對集體婚禮是你在當研會主席時提出的校慶創意吧?”楊磊的聲音打斷了景楓的思緒,他看向他,楊磊正挑著眉,似要問個明白。
景楓摸了摸左胸的內袋,它一直在那,可是,用不上了……
“她曾說過喜歡集體婚禮。”景楓淡淡道。
“可為什么……”楊磊頓了頓,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道:“你的手提電腦不是找回來了嗎?”
“找回來也沒用了,研究成果在第三天就被一家防水企業宣布獲得,并已迅速投入生產。”景楓一副天意弄人的嘲諷表情,懶得再去糾結那些已失去的。
“景楓……”楊磊稍作停頓道,“你要想好了,成果失去了還可以再研發,愛人失去了就難再挽回了,思琳是個那么難得的女孩!”
“就是因為她太好……所以更不可以……”景楓看著遠方,眉頭緊蹙道。
“哎……當初我也是這么想,親手把自己最喜歡的人推給了別人,今天……正是她結婚的大日子……”楊磊聲音有些哽咽,垂下頭去再不說話。
景楓怔了怔,輕拍了下他的肩膀,沉默不語。
好一會,楊磊深吞一口氣,抬起頭來,往嘴里塞了大大一口飯,咽下去,打起精神道:“希望她是幸福的!”
“會的……”景楓恍惚答了句。
兩個大男人看著窗外的飄雪,靜默無語,良久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