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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琳,我好像落下了個褐色小包,不知道在不在你那?”雪兒剛回到G市就給思琳焦急來電。
“褐色小包?”思琳小心翻看了幾遍房間,都沒發現有多出這樣的物件。
“雪兒,我這沒有哦。”思琳遺憾道。
“哦……沒有就算了……就讓它隨緣而去吧。”雪兒聲音低沉道,不舍中帶著無盡的落寞。
里面應該有雪兒非常重要的東西吧,認識她以來,從未見她如此驚慌失措過,不對,也有一次例外,就是在思琳拿著她那本粉色硬皮抄的時候。
思琳總覺得雪兒有什么事情瞞著自己,卻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秘密是不能和她一起分享的。
也許每個人都有那么一段只屬于自己的心情,就像那早已逝去卻始終占據她整個心靈空間的初戀,那依然時刻縈繞身旁的那人的氣息,如今就成了思琳一個人的紀念。
不渝依然每天接她下班,陪她吃飯,送她回家。
只要看著她手上依然戴著的戒指,他就安心地等待她最終的答復,不慌不忙,不聞不問,生怕一著急,就把思琳嚇跑了。
不過,說不急那是假的,老槐樹下,那時常出現的暗影,讓一向淡定的不渝惶恐不安。
幸運的是,思琳竟未曾發覺。
春花謝盡,夏日炎炎。
南北主道,蔥蔥郁郁。
多久沒走在這南北主干道上了,思琳抬眼看向那白楊樹葉翠綠翠綠的頭頂,陽光從樹葉縫隙穿透下來,如條條金絲線,斜掛眼前,她久違地覺得有暗暗暖意。
同在一片天地,這半年來,思琳竟一次也不曾見到過他。也許因為不渝刻意帶她逃離,留在C大的時間越來越少;也許因為自己根本再無勇氣面對,哪怕一掠而過的沖擊;也許,因為他也在努力逃避自己。
區小雁總說她這半年來像木偶似的呆滯,完全不似往日的她,談笑風生,勁頭十足。
確實,自從他狠心離去,她就恍若游魂,無力而被動地被安排著被保護著,連大腦最敏感的一條神經都變得懶散而弱智。
他,現在過得很好吧?有了蘇雅,一切功名利祿都將隨之而來,光輝未來,緊緊在握。這個夏天,他就要畢業了,何去何從,還會堅持最初的選擇,留校任教嗎?應該不可能,成為清苦的大學教授,不會是如今的他想要的了。
一路恍惚,竟然不自覺地走到了照瀾院餐廳門口,多久沒來了,那讓他們饞嘴的酸菜牛肉過橋米線,味道是否還一如昨日的好?
思琳叫上一份米線,在角落里慢用著,曾經那又酸又辣的快感,在甘苦的口腔里居然蕩然無存,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食不知味,味同嚼蠟。
迷糊中,身后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女聲:“你到底決定沒有?英國,去還是不去?”
是……蘇雅!
思琳頭部一麻,后背的肌肉在松軟了一個世紀以后瞬時繃緊起來。她忍不住豎起耳朵,期待聽到另一個人的聲音。
“……”
失落,是漫長的沉默。
口袋里忽然響起手機鈴聲,不妙!
思琳匆匆按下接聽鍵,是不渝:“在哪?吃飯了嗎?”
思琳壓低聲音:“在……在照瀾院,吃著呢。”
“好,在那等我!”不渝掛了機。
思琳輕輕將手機放回口袋,只覺得后背異常的不自在,仿佛被幾道炙熱的光芒刺得悶悶生疼。
她慢慢回頭,撞上他內容復雜的眼光,心忍不住一陣狂跳,緊接著是針刺般的疼痛,景楓的身旁,蘇雅的眼光也充滿防備地落在她身上。
他們已經吃完,立在狹窄的過道上,端著盤子準備送到回收處。
思琳驚惶收回目光,急急抬起桌面的盤子,耷拉著腦袋快步向外走去。必須盡快逃離!這是此時她腦袋里唯一的念想。
放下盤子,思琳一頭往門口沖出,不想腦門忽然撞上了堵厚實的墻,不,是個寬闊的胸膛,思琳沒有抬頭,連連道歉,轉個向想往一邊繞過去。
一雙大手有力地把她固定在了那胸膛上:“怎么走得這么急,撞上了別人怎么辦?”
是不渝!
思琳愣愣抬頭,看到他的那一瞬,眼角很酸很酸,不過她忍住了,只無力地說了聲:“走吧!”
不渝一怔,大概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抬頭,果然是他,確切地說,是他們!
不渝復雜地朝景楓扯了扯雙唇,他也反饋了同樣的神態,這,也許是屬于他們的默契,誰也看不懂。
不渝牽著失神的思琳,安靜地離開了照瀾院。景楓站在門口,那盯著思琳手上戒指的漆黑幽瞳,一點一點地失去最后的光彩。
蘇雅立在一旁,一股看到強敵退去般的輕松涌上心頭。
這一夜,思琳輾轉反側,又一次失眠。
英國?他終于要拋下這里,與她比翼齊飛了么?
情感落寞日卻是夢想起航時:思琳的處女作在完結當日,登上了平臺半年榜前十強,在平臺編輯的鼓勵下,她正式成為了JJ文學城的簽約作者。
這日,李冬云帶著部門所有人員一同將離職的她送到大樓門口。
“太執著于已逝去的昨日,會讓人看不清當下的擁有。”這是李冬云與思琳告別時贈與她的話并且遞給她一張婚宴的請帖,新娘一欄赫然寫著“陳佳”的名字。
在分開一段時間后,他們反而看清了彼此的心,思琳轉頭看向路邊在車里等候多時的不渝,那么她是不是也該盡快給不渝答復了?
東方雨防水材料大廈12層,黃昏里,落地窗旁那頎長的背影孤清而寂寞。
剛聽完秘書匯報的項目財務狀況,景楓有些難以置信,兩個月前,他拽著自己新近的科研成果入股這家防水材料行業新生的黑馬,產品上市不到一月的時間,營業額竟已高達千萬。
科學創新總能給人帶來奇跡,可為何這奇跡來得晚了一步,她的手上已戴上別人的戒指,破鏡已再難重圓。
景楓拳頭緊握,指甲深深□□了掌心的肉里,可這點痛比起心里的銳痛根本不算什么。
無論如何,先把那債務窟窿填上吧,他給父親撥去電話。
“景楓……”父親的聲音仿佛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沙啞而無力。
“爸,你還好?”景楓有些擔心道。
“還好……”馬致富低沉道。
“把你的銀行賬號給我,那二百多萬,我準備好了。”
“你做到了?”馬致富不敢置信。
“比預期的做得更好一些,雖然晚了點。”景楓聲音松松道。
“真棒……”馬致富低沉中難掩驕傲,“可惜……”
電話那頭忽然沉默了,呼吸聲瞬間變得非常濃重,許久,才慢慢平復過來,“景楓,現在不用那么多了,如果你有的話,幫爸還上那四十多萬就夠了。”
景楓訝異:“那其他的?”
“其他的我已退回給蘇雅,那筆錢用不上了……”電話那頭傳來馬致富啜泣的聲音。
“……”景楓沉默兼困惑,等待父親的解釋。
馬致富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沉沉道:“景楓,她去了,肺癌晚期,這筆錢她還是等不及!是我沒用,是我負了她!”
景楓愕然,馬致富頓了頓,繼續道:“十六歲,我說過要讓她過上富裕的生活,二十二歲我覬覦你外公家的特殊背景,娶了你媽,我讓她等我,一定會讓她過上好日子。可一時的成功讓我昏了頭腦,做了那次極其大膽的投資,一敗涂地,她卻自始至終沒有另嫁她人,還在最艱苦的逃債日子,依然陪伴我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