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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沒有勇氣去打破。繼續(xù),過一個人的生活。
每天,思琳潛在石林8號的小窩及書吧里,埋頭勾畫著一段又一段美麗動人的故事。
如果不是那捧著紫色郁金香的男人再次出現(xiàn)門口,她竟不知又一個春天來臨了。
景楓已離開這校園快兩年了,而她卻仍然堅守原地,作為目前國內(nèi)網(wǎng)絡(luò)界聲名鵲起的新生代言情小說領(lǐng)軍人物,為何苦守寒窯之地,思琳不曾探究過,只知道,不愿離開。
石林8號不遠處的竹林邊,一輛黑色的奔馳常常隱于其中,駕駛座上,那張俊俏寂寞的臉總淡淡地看著大院的方向,如果這樣的距離讓她覺得舒服,那么他愿意一直這樣陪著她。
可是,一個人的她看起來并不快樂,以前愛笑的膽小鬼,如今總一面清冷,雖然多了幾分淡雅和從容,可那份孤單是那么的明顯,只有對著那只白色的小貓,才偶爾看她露出絲絲的笑意。
那次生日以后,她一直沒有給過他任何信息,他也未曾見那人的身影出現(xiàn),如此沉默的等待,何時是個盡頭?難道她準備將過去的所有都拋開,包括自己和那個人?抑或是選擇本身讓她太過痛苦,她甚至不愿意或者沒有勇氣再去觸碰這個難題。
如果真相是這樣,他寧愿徹底放開她,并告訴她另一個事實,雖然這意味著徹底失去,但至少她不再孤單。
心不在焉地重啟車子,不想鑰匙扣上的叮當貓掉了下來,不渝躬身撿起,腦海里忽然閃過某記憶碎片:
“為什么每年生日,都送我叮當貓?”他不滿地沖雪兒吼,其實他喜歡極了。
“叮當貓可以幫人實現(xiàn)所有的愿望啊!不要,還我!”雪兒作勢欲搶。
……
盧雪兒,那個傻蛋,出國后竟沒半點音訊,難道真打算避他們一輩子,還是打算讀成個沒人敢要的女博士?那兩次圓月之下,雪兒的愿望,又是什么呢?
想起往昔三人一起的暮暮,鐵三角,那份友誼帶給他的快樂原來遠比這牽強的愛來得多,如果可以,他希望再次回到原點,沒有愛過,也不曾失去過,他們都還是彼此最好最珍惜的朋友。
怎樣才可以?放手?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G市某五星級酒店的豪華包廂里,歸國小憩的雪兒呆呆地坐著,聽著坐在父母身旁的父親好友絮絮叨叨講述著自己的兒子如何優(yōu)秀如何出色。
她斜睨了眼坐在身旁的這位青年才俊,這已經(jīng)是回國短短半個月內(nèi)父母給她安排的第N個相親對象了吧,能入父母法眼的自然都不錯,可是——她竟一個都看不上。
哪天長輩催的急了,她真想把眼睛一閉,隨便點一個嫁了,至少圖個耳根清凈。
可是,為什么,他們的結(jié)婚訊息遲遲未到?
已經(jīng)很久沒有他們的消息了,他們沒主動交代,她也不主動問起,對于他們,消失是最好的給予。
可是,如果定了日子,第一個收到通知的肯定會是她。
思琳,一定不會輕易忘記自己的初戀吧,是啊,第一次愛上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雪兒……雪兒……”
父親在喚她,她無奈地向滿座人笑笑,繼續(xù)沉默。
“這孩子這幾天有點感冒,狀態(tài)不大好,請莫見怪!”父親連連解釋以掩蓋雪兒的失態(tài)。
“沒事,沒事,感冒了一定要多注意休息!”對方家長言辭關(guān)切,難以掩飾對她的喜愛。
雪兒發(fā)出一聲細到無的嘆息,又要辜負別人一番情義了……
此刻,她再一次確認,她堅決申請在原校繼續(xù)攻讀博士學(xué)位是多么明智的選擇,至少,還可以在國外多等幾年,不是嗎?這次短暫歸國,她誰也不曾通知,包括不渝和思琳。既然已經(jīng)選擇退出,就離開得徹底些好,這天過后又要遠走他國了,祝他們一切安好……
一大早,一向淺眠的思琳被院子門口嘈雜的聲音驚醒,隨手披上一件大衣,推開房門,門前竟然一夜之間鋪上了厚厚的一層白雪。
院子門口,一輛救護車停在一旁,麗姐撕心裂肺地呼喚著那個倒在她懷里的男人。
那男子唇色發(fā)紫,臉色發(fā)青,估計是站了一晚上凍著了。
千呼萬喚中,男子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努力伸手拂去麗姐臉上的淚痕,低沉道:“小麗,跟我回去吧,我已經(jīng)老了,只想時時刻刻陪著你,再等一分一秒都是奢侈的浪費啊。”
麗姐合抱著他枯瘦的手,淚水如柱,重重地點了點頭。
男子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再次失去了知覺。
麗姐搖著他嘶聲道:“只要你沒事,我答應(yīng)你,我跟你回去,跟你復(fù)婚,跟你一起過剩下的每一天每一秒。”
救護人員幫忙把他抬上了車,麗姐也隨了去。
歲月催人老啊,這男人如今已是白發(fā)蒼蒼,一等十五年,實屬不易,如此深刻的傷痕,時光和堅持又能否最終治愈?
三天后的早上,思琳的房門再次被輕敲,是麗姐,身后還站在那位滿臉笑容的男子,未曾見過的幸福浮現(xiàn)在這對離異多年的夫妻兩頰。
“思琳,這住客里你算是跟我處得最長的了,我早把你當做妹妹看待,如今,我要離開這里了,特來跟你道別。”
“麗姐,你終于想開了!”思琳握著她的手,許久未有的快樂。
男子見兩人聊得歡,會意地走出院子外等候。
“五年前,我就跟他約好,給彼此五年時間,重新接觸,如果5年內(nèi)我們可以和好如初,就跟他復(fù)婚,如果不可以就再不糾纏,徹底放開。如今正好五年,我想通了許多,沒有完美無瑕的愛情,更沒有一塵不染的婚姻,再深刻的傷害,只要心意不曾改變,寬恕是通往幸福的唯一途徑,勇敢一些,破鏡也能重圓。”
麗姐緊握了下思琳的手,“思琳,我不知道你跟那小伙子到底怎么回事,但是記住姐的話,大膽向前就是了,我走了,院子以后會交給我表哥來打理,我會讓他特別照顧你的。”
思琳眼睛濕潤,重重地點點頭,“謝謝麗姐,再聽不到你的琴音了,不過真心祝福你們!”
麗姐輕扶下思琳的臉頰,微笑著轉(zhuǎn)身而去。
沒有完美無瑕的愛情,更沒有一塵不染的婚姻,再深刻的傷害,只要心意不曾改變,寬恕是通往幸福的唯一途徑,勇敢一些,破鏡也能重圓。
麗姐的話這段日子一直縈繞思琳耳旁,破鏡重圓,竟然正合了當初與景楓分手約定的那個除非,思琳再一次領(lǐng)略了世事的奇妙,仿佛冥冥中一切都在遵循某個法則而發(fā)展,在某個點上設(shè)定的謎底,終會有解開的時候。
而她內(nèi)心的結(jié),又何時能夠松綁。
暑假,爸爸媽媽過來B市旅游,思琳知道他們只是借口來看看她。這大半年來,她深居簡出,打回家里的電話也相對過去少了些,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即將29歲的思琳,在傳統(tǒng)的父母眼里,已經(jīng)是老老剩女一個了,再不抓緊嫁人,大好青春眼看就要過去。
這整天的催婚,正是思琳懶得通話的主要原因。
夜晚,酒店里,思琳跟媽媽同住。
“思琳,不渝這孩子其實挺不錯的。”媽媽探究道。
思琳笑而不語。
“傻孩子,你還是放不下景楓?如果放不下,那就把他找回來,景楓這孩子媽也特別喜歡,這兩男的,隨便挑一個閉著眼嫁都沒問題。”
思琳還是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不說話。
良久,思琳才淡淡道,“媽,當初你為什么肯讓那位阿姨帶我走,難道我哪里不夠好么?”
媽媽怔了好一會,輕嘆了一聲,“原來你還在為此事耿耿于懷,媽以為你那時年紀尚小,根本不會記得呢。”
媽媽撫摸了下思琳的留海,溫和道:“對不起,媽媽當時糊涂了,以為給孩子最好的成長環(huán)境是對它最好的保護。現(xiàn)在看來,再苦莫過于親不在旁,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幸福。那是媽媽這輩子做過的最后悔的事,幸好你爸爸及時趕回,堅決要把你要了回來。思琳,媽媽何嘗舍得你,每個孩子都是媽媽身上掉下的肉啊!”媽媽的聲音變得顫抖而生硬,“那個阿姨要來帶你走的前幾天,我都徹夜未眠,心都要碎了。看著你被帶出家門,媽媽的心也隨你去了,像被掏空了似的。”
媽媽眼里涌動著源源不斷的淚水,思琳伸手幫她拭去,自己也忍不住哭了:“媽媽,我不想嫁人,我想一輩子陪著你。”
“傻瓜,媽媽也想啊,不過媽媽陪不了你一輩子,怕半路走了,你會孤單寂寞,你要是沒有那么一個人愛著護著,讓媽媽怎么放心呢。”
“媽,你這輩子幸福嗎?跟爸爸聚少離多不說,見面就是三天小吵、兩天大吵、一星期離一次婚,我看著都不敢結(jié)婚了。”
“你啊,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吵吵鬧鬧日子才過得長久。你爸嘴巴雖然不討好,可對我是一心一意,對家庭是做牛做馬負責到底,對孩子更是沒得說。記得你爸那天回來,知道你被領(lǐng)走的那一瞬,他第一次留下了眼淚,他咬著牙說,‘絕對不可以!生下來,就算賣了命也要親自把自己的骨肉養(yǎng)大養(yǎng)出息’,我真的好欣慰,你爸就是這樣一個苦了自己卻不會苦了別人的粗人,我覺得我是幸福而且幸運的,哪天他不在身邊,才覺得不習慣呢。”
媽媽臉上露出了甜美的笑意。
“爸爸他……真可愛……”對于父親,思琳第一次覺得他如此可親,他的愛原來沉如深海,重如泰山。
思琳垂下眼睛,似有所悟。幸福也許并不是一種模式,起起伏伏,波波折折,只要初心不變,皆可寬恕。
原來,那種割肉般疼痛的舍棄,竟裝載著海水般的深情。她一直不是被棄之人,而是被愛之人,是幸運,更是幸福。
暑假父母的到來,仿佛一束光影,照亮了思琳心底處一直最暗的地方,不知不覺中,她竟覺得房間里那盞敞亮的小夜燈有些耀眼。關(guān)上了它,眼前的黑夜反而讓人開始有了美好的想象。
尤其是,開始想他。
秋涼如水,蟄鳴聲聲。
夜晚的燈光下,思琳打著打著鍵盤,忽然有些出神,他那里現(xiàn)在幾點?在干什么?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
思琳忍不住第一次在百度的窗口處輸入馬景楓的名字,出乎意料的是,關(guān)于他的信息竟如此之多。
一一掃過各種新聞條目:
馬景楓同學(xué)以全縣第一名直升縣一中初中部;